渊族边境
中原与戎渊的交界处,是万里荒原。
这片土地上没有中原的灵山秀水,也没有北域的冰原极光,只有灰褐色的戈壁和终年不散的浊雾。浊雾深处,一道巨大的浅棕色屏障横亘天际,那是阻止渊族进入中原与北域的界壁。
渊族无法轻易突破界壁,修为越高突破越困难,而中原与北域修士想过去就容易多了,几乎没什么阻拦,但没人会这么无聊。
渊族会以人血祭练,加速自身修为提升,过去便是送死。
界壁之内,渊族大军驻扎于此。
营地绵延数十里,暗色帐幕如鳞甲般铺展,每座帐顶都悬着一盏魂灯,绿光幽幽,在浊雾中像一串悬在半空的鬼火。
中军大帐内,一人端坐于虎皮帅椅之上。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瞳孔是渊族特有的碧绿色,一条淡金长发被一根皮绳束在脑后。他穿着暗红色的战甲,甲片缝隙间有暗绿色的灵光流动,修为之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渊曜。渊族大皇子,纯血皇族,金丹后期。
他是渊皇皇后所出的长子,自幼被视为渊族未来的继承人。他的修为是渊族年轻一代中最高的,他的战功是渊族皇子中最显赫的,他的血脉是渊族皇室中最纯正的。
他坐在帅椅上,碧绿色的瞳孔看着帐门。
帐帘掀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谢星辞。
他比两天前在清玄仙宗演武场上狼狈了一百倍。原本束得整齐的白发散了大半,道袍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胸前那道被朔骨撕裂的伤口只做了粗略处理,暗紫色的玄气残留,他的伤久久不能愈合。
他单膝跪下。
"皇兄。"
渊曜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异母弟弟,目光像在看一件坏掉的工具。
沉默持续了很久。帐内的暗卫大气不敢出,魂灯的绿光映在渊曜的脸上,让他冷硬的轮廓更添了几分阴鸷。
"渗透中原,暗中瓦解五宗联盟,从内部为父皇的东征铺路。"渊曜的声音很低,像碾过砂石,"这可是你当年给父皇承诺的事情。"
谢星辞垂着头,没有说话。
"你在中原待了多少年?"
"……四……四十年。"
"四十年。"渊曜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的荒谬,"四十年的布局,一朝败露。不仅任务失败,还当着五宗数千人的面暴露身份,让中原提前警觉。"
他站了起来,暗红色的战甲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到谢星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父皇当初就不该派你去。"渊曜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杂种,装了几十年中原人,到最后连自己的身世都藏不住,你不是说你母家的占卜算无遗策?你不是说你已经解决了最大的威胁?"
谢星辞的手指攥紧了拂尘。
"皇兄,我——"
"你什么?"渊曜蹲下身,碧绿色的瞳孔与谢星辞对视,"你以为说一句'皇兄',就能抵消父皇四十年白费的心血?,别叫我皇兄,你一个杂种,也配把自己当皇族?"
他抬起手,暗绿色的灵力在指尖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