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星辞的母亲,是中原金丹修士。谢家擅长占卜,百年前就来了戎渊。正是因为谢家,中原与北域才会反目成仇,互相征战百年,消耗彼此的实力。他母亲仰慕渊皇,渊皇许她一生荣华富贵,成为渊族皇妃。但渊族高层,不承认异族皇妃,她生下自己后,最终郁郁而终。在渊族,血脉不纯就是原罪,永远低人一等。
"四十年,"渊曜缓缓站起身,灵力从指尖收拢,"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让父皇兵不血刃,你看看,我们等到了什么?等到了一条滚回来的杂种。"
帐内的暗卫低下了头。
谢星辞跪在地上,白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没想到千雪峰峰主身边有个玄幽教的人。我没算到,但不应该,玄气很好辨认的。”谢星辞连忙解释道。
"玄幽教?"渊曜眉梢一挑,"百年前,你谢家不就让他们反目成仇了么?怎么?在你这个杂种的助力下,他们又合作了?"
"不!不是!和我没有关系!"谢星辞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密布。
渊曜低头看了一眼谢星辞胸前的伤口,暗紫色的玄气依旧在缓缓飘散。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轻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失败了,不是因为你不中用,是因为对手太强?"
谢星辞的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辩解。
渊曜转身走回帅椅坐下,碧绿的瞳孔盯着帐顶的魂灯,沉默了数息。
"汇报父皇了吗?"
"……已传讯。"
"父皇怎么说?"
谢星辞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碎裂的传讯符残片——上面只残留了四个字。
武力东征。
渊曜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终于勾出一个弧度。
不是冷笑,是兴奋,仿佛他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他站起身,暗红色战甲上的灵光骤然亮起,绿光映得整个大帐都在微微震颤,"传令,渊族七军,三日内拔营。"
帐内暗卫单膝跪地,齐声道:"是!"
渊曜走到帐门前,目光炯炯地盯着浊雾,望向中原方向。
"中原的灵山秀水,也该换个主人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谢星辞。
"你,跟着前锋营。这次别再让我失望。"
谢星辞缓缓起身,拂尘负于身后。他胸前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暗紫色的玄气残留在伤口的皮肉里像一条不死的蛇。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走出了大帐。
帐外,浊雾翻涌,远处界壁上的魂灯连成一片绿海,像无数只不眨眼的暗瞳,注视着中原的方向。
三日后,渊族七军拔营东进。
战鼓声穿透浊雾,传到了中原边境的最后一道哨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