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比武之后,一切似乎又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千雪峰上,夜璃幽依旧早起,早早便去了后山,寻了处僻静地方吐纳。
过了半柱香时间,林砚也带着千雪峰的弟子来了后山。
那抹玄色身影真的在那,林砚眼里闪了闪,他记得黎悠师姐说过,要自己护住身后三尺,他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直到昨日。
夜阁主往前一步,护住了身后三尺,护住了自己的师尊,难怪师尊在夜阁主身边这么放松。
其他晨练的弟子也看到了夜璃幽的身影,他们没有打扰夜璃幽,众人皆是安静地寻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开始自己的修行。
夜璃幽用灵识发现了那些个年轻弟子,但她没有动,体内玄气和灵气稳稳运转。而她灵识的一部分,依旧挂在峰主院那,云疏寒也在修炼,只是她从不肯在弟子面前展示自己的狼狈。
金丹修士,盘腿打坐对她而言都是需要自己动手辅助双腿完成的,云疏寒那么骄傲的人,昨日已经让这么多人见到她是如何受伤的了。
虽然云疏寒什么都没说,当慕清衍展示蜃影珠时,她分明感受到云疏寒身子抖了抖。
想到那满头白发的男修,夜璃幽掐诀的指尖白了三分。
照例一个半时辰的吐纳结束,夜璃幽跟在诸多弟子身后去了演武场,一路上她刻意放慢了速度,神识扫过云疏寒的屋子,她也起身了,想必一会儿她也会来演武场。
如今谢星辞已经被处理了,宗内对云疏寒还有敌意的就剩一个楚惊澜了,那个下手“杀了”黎悠的人,夜璃幽嘴角勾了勾,五指轻轻握拳。
夜璃幽踱步进入演武场时,众位弟子均已站好。夜璃幽看着大家没有说话,刚踏步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看他们操练,却被演武场上突然响起的整齐划一的一声响亮的:“夜阁主好。”给震住了。
夜璃幽转头看向千雪峰上的所有亲传与内门弟子,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点头示意大家先操练,不必管她。
但坐在廊下,她的手指却不由轻轻打着节拍,
云疏寒在路上并听到了那响亮的招呼,她转动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往演武场前进,到了回廊下,她一眼便注意到夜璃幽坐在廊下的圆凳上,坐姿笔挺,但手指却忍不住轻打节拍,她将轮椅滑到夜璃幽身边,低语道:“我就说吧,给他们点儿时间,他们会知道你很好的。”
夜璃幽转头看了云疏寒一眼,眉眼弯弯,轻轻应了一声,尾音上扬。
上午的课程,上半场是内门弟子们互相操练,亲传弟子会参与指点,下半场则是夜璃幽与众位亲传弟子对练,云疏寒依旧会在旁指点弟子们的动作。
许是因为五宗联合比武,又许是因为突然暴露的域外邪修,今日的千雪峰众位弟子练得都格外地认真细致。
五宗联合比武后,耽误了清玄仙宗的日常安排,宗门秘境开启的时间被推后了,具体开启时间,待定,众人都知道为什么,自从谢星辞遁走,中原与戎渊的交界地就不安静了。
不断有村民遇袭的报告传来,距离戎渊最近的浩然儒宗已经派出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前去驻守了。
目前战线还算能勉强稳住,但众人都知道,此事开了头便是难以善了的。
渊族七军拔营后的第九日,中原边境的西麓界壁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宽不过三丈,仅容单人通过。守在界壁哨站的浩然儒宗修士是最先发现的,那日清晨,巡防的筑基修士看到界壁上的浅棕色屏障如结冰的湖面般裂开一条细纹,细纹中有暗绿色的光渗出来。
他吹响了示警的灵笛。
半个时辰后,裂缝被撕到了十丈宽。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大军,是先头部队——数十名渊族修士,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巅峰,多数在练气中后期。他们没有列阵,没有旗帜,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冲进了圈栏。
界壁哨站的十二名修士全部战死。
浩然儒宗,西麓分堂
消息是哨站最后的修士用血书传讯符送回来的。那张符纸送到分堂堂主案上时,墨迹已经干了,但血腥味还留在纸上。
分堂堂主周牧远是浩然儒宗金丹初期修士,年过六十,在宗内不算出众,但在西麓十二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界壁意味着什么。
"传讯宗内,界壁已破。西麓分堂所有筑基以上弟子,随我来。"周牧远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堂内每个人都听得分明,"同时传讯净月宗,请净月宗遣弟子协防。"
身旁的弟子迟疑了一下:"堂主,我们不等大部队集结吗?"
"等大部队集结?那西麓十七座村落的百姓就没了。"周牧远看了他一眼,"先守,再报。"
西麓,鹿鸣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