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族先头部队攻下的第一个村镇。
他们来得很快。镇上的修士只有两名练气后期的驻防弟子,连抵挡一息都做不到。渊族修士的灵力触及他们的经脉时,体内灵力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炭火,运转瞬间滞涩。不是吞噬,是削弱。灵力还在,但运转速度慢了三成,对敌时差之毫厘便是生死之别。
两名驻防弟子半个时辰内被杀。
之后,鹿鸣镇成了渊族先头部队的临时驻地。
镇口立了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镇长的尸体,胸口被剖开,心脏被取走。
渊族修士以活人精血祭炼功法,修为越低越依赖这种原始的补益方式。他们不觉得残忍,在他们眼里,中原人和畜生没有区别。杀一只猪和杀一个人,不过是祭品大小不同。
镇中青壮被铁链串成一排,跪在泥地里,由两名练气巅峰的渊族修士看守。他们会被带到界壁裂缝旁,为后续部队修补通道做苦力,搬运灵石、挖掘阵基、填补裂缝边缘的不稳定灵力。用完之后,大部分会变成新的祭品。
老人和孩子不在带走之列。
鹿鸣镇燃了一夜的大火,烧的不是房屋,是那些"不需要的"。
浩然儒宗与净月宗的联合防线,设在西麓第二座镇子,石桥镇。
周牧远带着浩然儒宗西麓分堂的弟子赶到时,石桥镇的百姓已经撤离了大半。净月宗的援军比他早到了半日,为首的是慧音师太座下七弟子静心,金丹初期,带了二十名筑基以上修士。
"渊族先头部队约六十人,最高修为筑基巅峰。"静心将斥候探回的情报递给周牧远,"他们没有继续东进,在鹿鸣镇停留了两天。"
"在做人祭。"周牧远声音沉了下去。
静心没有接话,但她捏着念珠的手紧了紧。
"他们灵力会削弱我方灵力运转,这一点诸位应当已知。"静心看向浩然儒宗的弟子们,"我净月宗功法以心境为基,灵力运转受阻时,以心法稳住灵流,可减缓削弱程度。浩然儒宗的浩然正气同理,守正则灵自固。"
周牧远点头:"我浩然儒宗弟子列正心阵在前,净月宗弟子居后以心法支援,灵力运转受削时退入阵中恢复,轮换交替。"
"可。"
石桥镇外,两宗弟子列阵而待。
渊族先头部队在天黑前到了。
他们没有试探,没有先遣,六十余人直接冲阵。领头的筑基巅峰修士一身暗绿色灵力裹身,灵力所过之处,浩然儒宗弟子感到体内灵力像被浸了水的麻绳,沉重迟滞。
正心阵第一排的弟子咬着牙顶住了冲击。灵力运转慢了,但阵法不散,浩然正气不是靠灵力速度驱动的,靠的是意志和阵法本身的正道根基。
但渊族修士不怕死。
他们冲阵的方式是拿身体接剑。练气巅峰的渊族修士硬挨一剑,灵力被削弱的状态下几乎无法防御,但他不在乎,他的目的是冲进阵中,让暗绿色灵力波及更多中原修士。一旦灵力运转被削到三成以下,金丹以下修士基本失去战力。
第一排正心阵弟子在半柱香内折了七人。
"换阵!"周牧远一声令下,后排弟子顶上,前排退入阵中由净月宗弟子以心法助其恢复灵力运转。
这是苦战。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而是每一次交手都在消耗,不是消耗灵力,是消耗灵力的运转能力。被打湿的麻绳可以拧干,但每拧一次就松一分。恢复赶不上消耗。
静心在前线支援了两个时辰后,金丹修为也感到了灵力运转的滞涩。她退到后方盘膝调息,另一名净月宗筑基巅峰弟子接替心法支援。
战斗从天黑打到了天明。
六十余名渊族修士被杀了四十三人,剩余的撤退回了鹿鸣镇方向。但浩然儒宗与净月宗的损失也不小,十二名弟子阵亡,二十余人灵力运转受损需静养数日,周牧远的金丹灵力运转恢复了七成才勉强稳住。
这还只是先头部队。
真正的渊族精锐还在界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