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中原与玄幽教修士联合作战一个月后，战线发生了质的变化。

最初几日，两边的配合生涩而别扭。中原修士不习惯玄幽教的战斗节奏——玄气克制邪修灵力后需要立刻收割，但中原修士的传统战法是稳扎稳打、步步推进，等他们反应过来，被玄气压制的渊族修士已经缓过劲了。

千雪峰是最先找到节奏的。

不是因为他们更强，是因为夜璃幽和云疏寒之间的默契根本不需要磨合。

玄幽教十人小队随夜璃幽驻扎在千雪峰营地，夜璃幽擅鞭，鞭法不可预测，范围大，一鞭扫过去，暗紫色的玄气裹住渊族修士的灵力像捆住了一条蛇。她不需要回头，沈铮和林砚的剑就补了上来，千雪峰弟子跟随夜璃幽修炼了一年多，对她的节奏比任何人都熟。

夜璃幽一鞭缠住渊族修士的灵力，千雪峰弟子跟进刺杀，整套动作三息之内完成。

石桥镇防线，千雪峰与玄幽教十人小队联手驻守的那段战线，渊族修士的折损率是其他战线的两倍。

这个数字很快传开了。

一开始是隔壁天衍剑门的弟子注意到的。他们在石桥镇北面防线，和千雪峰隔了一道山脊，退下来休整时远远能看到千雪峰营地的动静。

玄幽教修士和千雪峰弟子在同一个营地进进出出，操练时甚至混在一起对练。

"他们怎么不排斥？"有天衍剑门的弟子问。

没人回答他。天衍剑门和玄幽教打了百年，见面的第一反应是按剑戒备，不是凑过去聊天。

但千雪峰的弟子不这样。夜璃幽就住在千雪峰的营帐里，玄幽教修士跟着她，千雪峰弟子跟着云疏寒，两边自然而然地坐在同一个篝火旁，喝同一锅煮的热汤。

慕云舟给玄幽教修士送丹药的时候被婉拒过，他们不信任中原的丹药。但慕云舟也没在意，第二天换了一包自己炼的伤药粉，往桌上一搁："外敷的，不入口。爱用不用。"

第二天那包药粉用了一半。第三天玄幽教修士来问她还有没有。

沈铮和玄幽教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对练过一次。那修士用的是双刀，刀法凌厉，走的是北域的路子，不讲招式漂亮，只讲杀得快。沈铮的清玄剑法，和他比起来，太端正厚重，和双刀路数完全不同，但两人打了二十余招后，沈铮的剑速忽然变了，中正的剑路里夹了几分诡变，不是模仿，是适应。

对练结束后那玄幽教修士看了沈铮一眼："你这剑路，改过。"

沈铮收剑，淡淡道："师姐改的。"

"师姐？我还以为你最大，别人都叫你师姐。"

沈铮没答，偏头看了一眼营帐方向，师尊和夜阁主都在里面。

如果黎悠师姐出了秘境，她一定也在里面，也不知道她和夜阁主会不会打起来，她们都喜欢师尊。不过，黎师姐的喜欢，和她的灵根一样，是水，安静、温柔、润物细无声。夜阁主对师尊的喜欢是浓烈、厚重、霸道的。

总感觉，黎悠师姐和夜阁主抢师尊的话，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玄幽教修士都叫她少主，地位这么高，战力还这么强，重点是，师尊似乎真的很信任她。

而此刻，夜璃幽正坐在帐前太师椅上翻战报，面具映着篝火，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