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你再等我一会。”
“还要多久?”
“马上。”江冉望望一片白雪的郊区,“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最快要多久?”
“马上。”
“真的?”
“真的,先不跟你说。我马上到了,不见不散啊。”
完蛋了。除非脚下装了风火轮,不然下午都到不了。江冉踩在湿滑路上,跑得歪歪扭扭。
忽然一阵引擎声,自后方快速靠近。
江冉转身一看,是辆小金人豪车。她亮了双眼,伸手拦车。
尊贵的车主人应该愿意助人为乐捎她一程吧?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司机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戴了墨镜的年轻脸。
“你好,请问可以带我一段路吗?我有急事要到城区,给双倍车费,行吗?”
司机瞄了眼内视镜,道:“我家少爷同意,上车吧。”
“谢谢。”
江冉就要拉副驾驶的车门,司机又道:“请坐后座。我家少爷很平易近人,不介意的。”
“哦好,谢谢。”
江冉上了后座。刚关上门,就听望向车窗外只看到后脑勺的西装男士道:“你去城区哪?”
低低的嗓音好像哪里听过,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我要去靠近祁家集团的民政局。”
应该是那里吧?
现在再打电话问,会显得没诚心要生气的吧?
“真巧,我们顺路。”男人转过脸来,一双桃花眼轻眨一眨,眨得江冉的心口漏跳一拍。
“好,好巧。”即使已经极力压住猛然加速的心跳,江冉仍没忍住结巴。
“我等了你两小时,过来看看是不是反悔了。”祁森倾身,凑近她眼睛。
没带眼镜的桃花眼,深邃冷峻,眼镜蛇王似的阴冷气息缓缓冒出。昨日见的温柔老师,似乎是另外一个人。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江冉缩到车门,拉开近在咫尺的距离。
祁森看看丹凤眼底藏着的惊惧,直起身,微笑道:“不带眼镜,就不认识了吗?”
昨日初见的温柔,还不够先入为主吗?
主要是等太久了,有点担心小丫头耍小性子逃跑了,面部肌肉有点被寒风吹僵硬了。
祁森揉揉脸,“站风里太久,脸都僵了。”说着微微一笑。
温柔老师的感觉又回来了,江冉端坐好:“抱歉,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赔迟到,可以吗?”
不对。为什么要请吃饭拉近关系?“你应该很忙,改天吧。”
不想经历身边人的背叛,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和人过于亲近。
一切公事公办,即使背叛,也不会痛。
“刚好今天不忙,今天吧。”祁森笑弯自带深情的桃花眼。
又是这样包容她好似无理取闹的视线。
江冉望向车窗外的银装素裹,点了头。
早点公事公办,也好。还完,就互不相欠。
但是,她哪里无理取闹了吗?
“冉冉。”沉沉的嗓音,轻绻她的小名。
江冉顿感一阵春风灌入心口,猛地回头,瞪道:“请喊我全名。我也会喊你全名。”
冉冉,是妈妈喊的。其他人都不该假装亲近。
“祁家喊媳妇,都是如此,并不具有特别的含义。”
“江家没有这种习惯,我们互相尊重,喊全名。”
“你父亲喊你母亲全名吗?”
“对!”
喊得亲昵有什么用?该背叛还不是会背叛,还把名字都恶心了。
祁森微微笑,一脸包容的无奈。
江冉就感自己小孩子气,转头看窗外。
祁森不再说话,车内开了暖风的温度就慢慢跌到窗外的冰雪差不多了。
开车的赵子墨,隐在墨镜后的眼睛,时不时瞥一眼内视镜。
祁森盯着江冉的后脑勺,扬起的唇角没下来过。这才刚下雪,车内就如沐春风了。
那些传闻祁森冷血无情如蛇王的,真该看看这春潮涌动的眉眼。
妥妥的思春,毛孔里都是情。
“我准备了一点礼物,”他这个诡计多端的上司又出招了,“你看看,喜欢吗?”
江冉转回头,盯着祁森手心托着的小红盒。
直觉是首饰,她摇头:“我不需要这些。没必要准备。”
祁森保持微笑,托着盒子不放手,好似要托到天荒地老。
那微笑终是穿透江冉的薄脸皮,俘获了她的良心:“我不挑,你喜欢买什么都可以。”
让人等了两小时,还准备了礼物。
她这个迟到的人,还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能总泼冷水?
祁森打开盒盖,拿出里边的一枚蓝宝石钻戒:“挑了许久,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选了这个。”
他拉过她的左手,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江冉愣愣看着蓝宝石里印出的一杯咖啡,轻轻左右摇动手指,那银白的咖啡杯竟缓缓飘出一缕白烟。
这……是怎么做到的?
江冉看得目不转睛,祁森看着她一眨不眨。
“冉冉,喜欢吗?”
江冉呆呆点头。
但她什么都没准备。
江冉拉开背到胸前的背包,拿出一只黑色的丙烯画笔,拉过祁森的右手。
有些凉的手指触上,祁森不自觉轻轻握住,包裹住白皙手指。
小丫头靠近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