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小姐,您要去哪啊?你爸在谈事,等会要找你的……”
孙宏业不用找她,赵子墨会处理好她和祁森约定好的收购别墅约定。
“冉小姐,雨很大啊,您回来吧,淋到雨会生病的……”
哗啦啦的雨声,吞噬王雪莲讨人厌的娇滴滴嗓音。
江冉推开大铁门,头也不回走出几米,又顿住。外婆、妈妈和保姆阿姨、管家叔叔温柔唤她的家,被朦胧雨雾模糊。她终是没回头,重新迈步,越走越远。
上天一定是知道今天妈妈下葬了,才会无休止地哭泣。为她不幸的心脏病,为她不幸的婚姻,为她没什么用的女儿,惋惜悲悯。
阵阵如箭矢的雨点砸进水洼,溅污小白鞋。江冉不顾脚下污水,拖着行李箱加快脚步。
她不喜欢白茫茫的雨天,哪儿也看不清,孤零零得好似被世界遗弃了。快一点打上车,赶往祁家。明天就可以到巴黎。那里不再孤单,因为那里没有家,没有家人就没有思念。
狂风裹挟着暴雨,一会左一会右,几次想吹翻雨伞。江冉抓紧雨伞,摇摇晃晃。
忽见前方有个路灯似的黑影,她驻足细看。那藏在大雨中的影子若隐若现,好似母亲在呼唤:冉冉,来~
江冉拉着行李箱跑起来,奔向那似也快速接近的影子。妈,再抱抱我……再抱我一次,再走……
淌水的雨路,湿滑鞋底,江冉脚一滑,连人带箱跌出两米。雨伞滑脱手,狂风卷起,翻滚着乱飞。
祁森正从幻影后座下来,准备拉开驾驶位,把车开近一点,看看江家别墅里的动静。就见小小的影子拖着什么跑来,直觉是江冉,他忙上前,还没靠近,那影子忽地倒地。
祁森赶紧撑伞跑上前,发现正是江冉。她趴地上,仰着头,满脸水,对他伸出手说着什么。
他托住她腋下,抱起她,听清了。
“妈……我想你……”她搂住他脖子,双手如冰,忽地呜咽。
祁森不由松口气。
她终是哭了。这两天都不见她外露悲伤,一直担心她会憋坏自己。
“冉冉,”他放柔声音,尽可能显得慈母,“可以打下伞吗?”
她点点头,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握住伞柄。祁森托紧她的屁股,半蹲下身子,拎起倒地上的行李箱,走往车子。
把空调调到最暖,祁森从后备箱拿来干毛巾,解开江冉的头发擦干,再擦湿漉漉的羽绒服。好在衣服布料防水,没湿进毛衣。
她则盯着他一眨不眨,洋娃娃似的异常安静,凤眼笑弯不知道想到什么快乐的事情。
一探额头,滚烫。
给江冉系好安全带,祁森一脚油门急往祁家。
那把被遗忘的大黑伞,跟着狂风滚来滚去,最后被路灯挂住。
等赵子墨威逼利诱责令孙宏业今天就搬出江家别墅,发现停路灯不远的劳斯莱斯无影无踪。
他收起也孤零零被遗忘的大黑伞,蹙眉嘀咕:“重色轻友是吧?得,再加两天假。”而后边走边拨备注“小猫咪??”的电话……
狂风暴雨了一阵,昏黑低沉的天空,慢慢升高明亮起来。劳斯莱斯幻影开进祁家大院,私人医生已经等候多时。
一番诊断,医生开了退烧药和静神安心的中药:“缺眠又淋雨的原因,无大碍,洗个热水澡再睡个好觉,就没问题了。”
江冉被祁森抱楼上卧房的卫生间,脱掉羽绒服。就要脱毛衣,江冉抓住祁森的手:“阿森,我自己来。”
“你病了。”
“我,我自己来。”江冉捂住衣摆,虚白的脸色泛了红。
祁森盯了盯她难得的羞涩,亲亲她眉心:“那我在外面,不舒服就叫我。”给浴缸放满热水,他关上卫生间门,站门口等。
江冉看看磨砂门外的黑影,忽觉安心,脱去衣服,泡进浴缸里。
米白的地砖和同色墙砖,边缘开满金灿灿的油菜花,好似芳香扑鼻的油菜田。这几天因母亲去世而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再想起母亲和她一同嬉戏在油菜田里,无忧无虑的时光带来浓浓的困意。
江冉靠着浴缸,眨巴着变得沉重的双眼,盯着朵朵金黄,缓缓闭上眼。
温暖的水像母亲的怀抱,她环抱住双臂,微微笑出眼泪。妈,我现在是快乐的……以后也会快乐……
祁森等了许久不见声音,轻唤:“冉冉?”
没有回应,他再唤一句,仍不见,敲了敲门,加大音量。
仍不见江冉回应,他打开门。江冉嘴角噙笑,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祁森拿过浴巾,闭眼抱起江冉,包裹住,再睁眼抱到床上。
刚放到床上,江冉睁开眼睛:“阿森,我想快点去巴黎。”
“等你病好了,就去。”
“我已经好了。”她拉起他手探额头。
入手,确实降温了。祁森不由惊奇她比看起来要好的身体素质。
“好好睡一觉,明早走。”
她点点头,就闭眼。祁森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吹干,她已呼吸均匀。
他不禁莞尔,亲亲她熟睡而微嘟的唇瓣。真是好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