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哑女跪于公堂,手中抓着一个小小的银针对准自己的咽喉处。
“哑女告状?”祁森道。
江冉微微睁大眼,凤眼里闪现点点惊喜。“猜对了有奖励,你可以指定下次画的——”
“我可以和你一同喝完这一杯咖啡吗?”
“你想要这个奖励吗?”
“不可以吗?”桃花眼垂下眼帘,似乎有些失望。
“可以。但只有一个奖励,用了这个,就不能指定下次的画作。”
“我想要这个。”
祁森端起咖啡,抿一口。浓苦中微甜。触及她的软唇,就甜如蜜糖。口齿交缠间,更是甜滋滋到心坎里。
她习惯闭眼,轻颤的长睫毛如蝴蝶的翅膀,煽动撩人的春意。
祁森一手端咖啡,一手扣住她腰,贴紧自己。
盈盈一握的腰,在亲眼见过有多曼妙,便无时无刻不在惑他越界。
祁森的脚步开始朝大床去,带着江冉踱步。他正把咖啡放床头柜,江冉忽然睁开眼。
小腿肚碰上床,脑中就划过两人刚刚坦诚相见的画面。严格来说,只有她光溜溜了。他还是衣冠楚楚,一派严谨。
江冉摇头,祁森便松开她唇:“我想抱着你喝。”
他坐到床边,拉她坐大腿上,而后一口接一口同喝。其实大部分都祁森喝了,到她嘴里只剩下一些奶油。格外甜。
但答应的奖励还是要给的。差最后一口喝完的时候,响起了赵子墨的敲门声:“大少爷,好了没?”
祁森沉了眼,舔舔江冉沾了奶油的嘴角:“我去外边谈点事,你早点休息。大概中午能到巴黎,还有挺长时间。”
江冉点点头,等祁森出去,端起咖啡喝完最后一口。
明明还有蛮多奶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苦得很。好像只有和祁森一起喝的时候,才会格外甜。他的嘴巴可以生产甜味吗?
祁森也有类似的疑问。他好黑咖啡,但只要经过江冉的手,那些加了糖或牛奶完全无法入口的甜腻,都被她清冷的性子中和了。再经她口,便是清爽可口的解腻佳品。
祁森坐到沙发上,望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不耐蹙眉:“还有什么没说完?”
赵子墨看看祁森眉间没消的情欲,笑道:“哪里不好,非要挑飞机上?喜欢万一遇到强对流的颠簸,刺激?”
他急急来汇报孙宏业已经搬出了江家别墅的好消息,祁森倒好,急急地想把人拆吃入腹,把保镖和咖啡都晾在门外。
等会,人要吓跑了,还得是他帮着找。天大地大,他自己的小白猫都还没找见。
“喊我出来,就说这些?”桃花眼翻涌阴沉黑雾。之前差一点,已经被小丫头提防了。再想找到好时机,怕是难上加难。
这和商机是一样的,最好的时机,都是在对方懵懂无知的时候。
“你真不怕人跑啊?这中间要是啥不懂,吃了点不该吃的药,长子畸形,也不怕?好,就算可以不会,那如果吃药没了呢?你虽然有妹妹,但也是三代单传。”
“没有什么该不该?有了,她便只能呆我身边。”
“揣兜里?”
“可以建个孤岛别墅。”
“……祁家公子真是富可敌国,就是不知道江家丫头能不能适应,会不会想游泳渡海逃跑呢?她可是完全不给商量,也不按常理出牌,是一个转身人就冒雨出逃,不管江家别墅最终命运如何的孩子而已。”
如果不是他去收购江家别墅,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新状况。
还想着和孙宏业交涉完,捧一下江冉的地位,让孙宏业明白即使祁江婚约不在,但曾经风靡京圈的江家子孙同样受人敬重,不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上门女婿能比的。
但好家伙,人跑了,完全不是商量事的人。有一出是一出的随性得很。
不过也有好处,孙宏业本还想说服江冉让祁家多少出点钱,从书房出来发现人不见了,也只能垂头丧气。估计后悔打了江冉一巴掌,把人打跑了吧。
“冉冉是知道你能把事办好,”祁森扯开束缚燥热的领带,喊保镖泡杯菊花茶,“这种小事,不用急着来汇报吧?给你加两天假,等会把你放下去,你回去安心找猫吧。”
小丫头是不在意名利身外事,但她重感情,否则也不会在意江家别墅被孙宏业霸占。
因为江家别墅,她可以委曲求全,答应在一年婚约到期之时还不上赎金,可以生不愿生的孩子。
她不是真不愿生。只怕是孙宏业和江姨的相处模式,让她产生了恐惧,担心自己貌合神离的婚姻会给子女带去同样的痛苦。
但他不是孙宏业,也不是《哑女告状》的陈光祖,他爱她,即便眼瞎了也不会认错自己的心上人。
最关键的是,他年长她太多。俗话说三岁一代沟,差一岁,他们就有三个代沟。
她的同学、朋友,有太多同龄的男生,不定哪天就相互吸引。到那时就晚了。
而一旦有了孩子,小丫头势必依靠他来对抗孙宏业的利用,就像江家别墅的收购一样。
在她眼里,只有他能帮她对付孙宏业。也仅仅如此作用。他们之间还必须有超越合作关系的情份才行。
保镖泡来了两杯上好杭白菊的茶水,递给赵子墨一杯。
赵子墨摆手:“都给你家少爷,我清心寡欲。”
“给子墨泡一杯枸杞茶,多放些黑枸杞。”祁森边喝茶边道。
赵子墨嘴角抽抽,端起菊花茶喝一口说:“真该让江冉看看你这睚眦必报的德行。”
“小白要知道你这样不行,会逃得更远吧。”
“……就是太行,才被她的姐姐们扫地出门。”
“最猴急的男人,属你赵子墨。”急到在女孩公寓里就忍不住把人扑倒,赶上白家出了名的男人婆姐姐们上门看小妹,抓了个正着。
那日,祁森深更半夜接到赵子墨的求救电话,赶去公寓旁边的公园接人。大冬天,赵子墨穿着个裤衩,搓着双臂瑟瑟发抖。
祁森心下好笑,问道:“成了吗?”
赵子墨摇头,双目刺红:“总有一天,我要当那几个男人婆小姨子的面,得手!”
“不是当面了吗?”
“……没得手。”
祁森便给赵子墨出了一个锦囊妙计:要么在自己地盘下手,白家女儿再巾帼不让须眉,也翻不出花样;要么在白家祖宅下手,长辈们眼见生米煮成熟饭,只得笑眯眯地让提亲。
所以,要么快刀斩乱麻,要么放长线钓大鱼。急不得,也不能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