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绛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我的身子,撑不了太久了。"
白栖芷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绛衣的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当年被丹盟当做试药童时吞服的那些邪丹,对我的根基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这些年靠着毒丹之道勉强压制着,但总有一天会压不住的。"
"而那一天——"
"应该不远了。"
白栖芷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和叶绛衣的关系很微妙——算不上朋友,但也绝非敌人。她们之间有过交锋、有过利用、也有过合作。但从未有过真正的……亲近。
可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竟然涌上了一丝不舍。
"有没有办法?"她问,"韩素娘也许能——"
"不用了。"叶绛衣打断了她,"我试过所有的方法了。没有用的。这是我当年的代价,我早就接受了。"
"我今天来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求你救命。只是……"
她的目光移向了窗外。
"只是想在走之前,再见一个……熟人。"
白栖芷忽然明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叶绛衣面前。
"叶绛衣。"她说,"我不知道你能活多久。但在我还能叫你这个名字的日子里——"
"你随时可以来青石谷。"
"不是作为盟友,不是作为下属,也不是作为任何身份。"
"只是作为——"
"一个可以喝茶聊天的人。"
叶绛衣看着她,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角。
"你这个人啊……"她轻声说,"真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这可不是好习惯。"
"也许是吧。"白栖芷笑了,"但我宁愿相信别人后被辜负,也不愿因为不相信而错过一个朋友。"
叶绛衣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白栖芷。"
"嗯?"
"谢谢你。"
两个字。
很轻。
但白栖芷听到了。
她目送叶绛衣离开,直到那个暗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阳光灿烂的世界里。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整理手中的药材。
眼眶有些湿润。
但她没有擦。
因为这是值得流泪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