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顾醒甩了下伞上的水，放在伞架上，咖啡厅的客人不算多，前面只有两三个人，轮到他时，还没想好要喝什么。

“喝点什么？”穿着棕色围裙的服务员例行点单。

算了，先点同事那杯，“一杯白云拿铁，然后——”顾醒被人拍了一下肩，扭头去看，熟悉的棕色眼镜框，“哦哟，笑哥，又见面了，你也来买咖啡呀。”

钱笑点头，握着手里加冰咖啡喝了一口，“品味不错，一下就选中了这个店的招牌。”

“是啊，再来一杯白云拿铁无糖，”顾醒顺着他说，回头跟服务员点完单接着和他聊，“同事也要我帮她带，真是不明白隐藏菜单为什么不能外送，还得特地下来一趟，不过，也就公司楼下两步的距离。”

钱笑伸出食指摇了摇，对他的抱怨不太赞同，“虽然要特地下来跑一趟，但，”他笑容狡黠，“在某种程度上，让忙碌的工作有了可以闲暇的理由。”

顾醒一下就领悟到笑容里的深意，比了一个大拇指，“高，真是高。”

突然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不知何时快速移步到钱笑身后，“你怎么还在这里？秦经理开会找你呢。”

“风信子，你——”钱笑闻声向后转，想打声招呼，听到话的内容赶紧起身离开，摸鱼归摸鱼，领导还是不能得罪的，“哥们，之后再聊啊。”

顾醒打量着女生，她看上去挺年轻，装扮还未脱学生气。似乎感到不自在，她向这边看了一眼，他立马错开了视线。

钱笑走得急，玻璃门带起门口的白色风铃，清脆的叮当声回荡在安静的咖啡厅。

风信子？顾醒想着，折了折手里点单的号码纸。

是茶水间里听到的那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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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醒手提着好几袋咖啡，看着电梯下降的楼层数发呆，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熟悉的爽朗声线在耳边响起，“哟，怎么兼职送外卖了？”

转头看清来人，无视他的调侃，顾醒面无表情接话，“我还说谁呢，笑哥，你这是又去哪摸鱼了？”

“什么摸鱼，我这叫劳逸结合。我可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干劲十足，听说你周日都来加班了，”钱笑浮夸地拍拍手，“未来可期呀，这个月新人激励奖肯定有你一份。”

一时间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赞扬还是讽刺，顾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我乐意吗？”

“不过你们部门也是，加班百分比全公司第一，真是吓人。”钱笑抿嘴摇头，庆幸自己不用遭这份罪，看到对方情绪不高又找补，“总归也有好的一面不是？大家都说你作为新人，为部门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对你的评价很高啊。”

听完，顾醒脸黑了一度，“你要是特地过来冷嘲热讽，慢走不送。”

“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陪你聊两句，怎么是冷嘲热讽呢。”

顾醒一脸生无可恋，瞥了钱笑一眼，“谢谢啊，聊完之后我心情更不好了。”

“小炎，”钱笑语气颇有长辈对晚辈的嘱托感，不过刚开口就被顾醒打断了。

“我那个字念，焱。”

“燕炎？”钱笑歪头，“你不是姓许吗？”

“是许焱，是三个火。”

钱笑恍然大悟，转又疑惑道，“那你们那个领导，老是‘小炎小炎’的叫你，你怎么也不反驳的？”

“名字而已，领导爱怎么叫怎么叫呗。”

钱笑看他一脸逆来顺受的样子大受震撼，“年轻人，你怎么刚进社会就被磨平棱角了，怪不得整天端茶送水的，你要学会拒绝。”

“拒绝有用吗？”顾醒语气十分平淡。

他这一问，倒把钱笑问沉默了。“总得试一试吧，也许结果会不一样呢。”他像是自言自语。

“你这话里有话呀。”

“我们项目组有个小姑娘，”钱笑皱眉，考虑要不要说。

“夏浅。”

钱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花名风信子，《守望之城》美术部和你对接的那个画师。”

“你怎么？”

“这么大动静很难不知道吧，要不是公司最近系统更新，内网论坛贴估计已经几百高楼了。”顾醒在公司的各个角落已经听了好几个版本了，从抽象写实流再到阴谋论，果然讨论八卦比讨论工作更有趣。

“上来。”顾醒发现还在原地愣神的钱笑，好意提醒顺带按下电梯开门键。

“一定有原因，不是她的问题。”钱笑握紧的手又松开，“她没有抄袭。”

顾醒见钱笑杵在电梯外，还有继续同他争辩的意思，忍不住打断，“你到底上不上电梯，我还要去送外…咳…我还要回去工作，冰咖啡都要热了。”

钱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顾醒没追出去，问，“去哪儿啊你？”

“买杯咖啡。”

电梯门关上，红色数字随着楼层数不断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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