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纠结，员工通道传来声音，“不好意思敏姐，路上堵了，让你多上半个小时。下次换班，我补上。”

“没事没事，快去吧，今天人可多了。”

敏姐？谢敏？

顾醒佯装挑面包，实则等人出来，但想到什么，他赶忙出门绕到蛋糕店后门。正好，谢敏换完工作服出来，低头看着手机，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顾醒脑子跟上动作，摆出一副“终于找到你”的表情，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哀求，“请帮帮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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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一家奶茶店。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画画了。爸妈看我成绩不好，也支持我走艺术生这条路，我还以为能一直干这行呢，”谢敏喝了口奶茶，笑了笑，“可惜，也许我真的没这个天赋吧。”

“刚开始在这边打工，没敢跟父母说，怕他们担心。可纸包不住火。他们知道后，倒挺平静，说我那蛋糕店的蛋糕好吃，下次要带朋友来，”她声音有些发紧，“那时工作室发不出工资，房租都交不起，我没哭。但那天，我突然就哭了。”

顾醒递过纸巾。

她接过按了按眼角，“我不难过。现在生活挺好的，闲下来还是会画画。也许，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本来就是概率很小的事。比起那些连试都没机会的人，我已经很幸运了。”

“不会后悔吗？就这样放弃了？”

谢敏想了想，“我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发现活到现在，真要数后悔的事，那太多了。大到选大学、选工作，小到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有些是当时就后悔，有些则是过了很久。”

“如果那这个当尺子，那后悔就没完没了了。而关于画画，”她停顿一下，发自真心地笑了，“我真的拼尽全力地坚持过，所以，不可惜。”

谢敏长舒一口气，回到最初的话题，“你妹妹的事，我很触动，我在热搜上看到过。没想到她在公司里会那么遭人闲话。”

“你也不清楚？”

“那幅图……我确实参与过，但只改了点细节，我不是原作者。”谢敏握了握拳，似乎下了决心，向顾醒招招手，示意他凑近。

他靠过去，听见她小声说，“我们工作室有时会买别的大公司不要的画，拿来当‘素材’。”

顾醒疑惑，谢敏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具体从哪儿买的、什么时候买的，我也不清楚。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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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女生坐在桌前，盯着时钟，双手不自觉合十。秒针挪到12的瞬间，她握住鼠标，刷新页面。

页面载入中——

会有吗？她的手微微发抖。应该会成功吧？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室友看到时也夸好看。

一页一页翻过，最初的紧张慢慢冷却成心灰意冷，可她还是死死抓着最后一丝希望，直到再也点不动“下一页”。

清晰的结果摊在面前，巨大的失落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关掉网页，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无意义地点开、关掉、再点开初始页面。

其实早有预料，她试着安慰自己：失败很正常，又不是没失败过。失败是成功之母，没事的。

也许不是画得不好，是风格不合评委口味？艺术毕竟是主观的事，或者，作品还不够出众。听说这次约有两万人参加，一二三等奖加起来不到一千。又或者……

她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可还是好不甘心啊。

她不是美术生，大学专业和美术也没关系。艺术专业太费钱了。她想了很久，填志愿时还是放弃了。

父母知道她喜欢画画，还喜欢鼓捣手工作品。小时候给她买蜡笔，彩铅，橡皮泥……但他们不知道她想往这方面发展。她从未提起。

现在手边的美术用品，全是她生活费省下来、外加打零工攒的。如果这次能得奖就好了，就算三等奖，也是不少的一笔钱。

她咬了咬嘴唇。还要坚持下去吗？内心开始动摇。

鼠标点开桌面上的参赛作品。手指顺着轮廓隔空描画，她对自己的设计感觉不错，元素之间虽有冲突，但她觉得融合得很自然。

藏青色不规则西装校服外套，里面套一件大幅彩色涂鸦的T恤，藏青纯色短裙，松垮的蓝色格子长筒袜，脚踩黑色马丁靴。

没有人物介绍，但画中少女明媚的笑容、俏皮的眨眼、飞扬的长发，配上这身略带叛逆的装扮，一个鬼马机灵的校园少女形象跃然纸上。

这真的是我要走的路吗？她扪心自问，却无法给出一个笃定的回答。走下去，会有好结果吗？会赚到钱吗？会实现愿望吗？会过上想要的生活吗？

她不知道。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知道。

可如果不走这条路的话，她的路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