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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醒关掉方玥的社交账号页面，把手机揣进兜里。他伸了个懒腰，刚站起来，外面就传来一声怒吼——

“你们就不能设计出一个代码，让他们坚定地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揉揉耳朵，好家伙。会议室就在隔壁，这声音振聋发聩的，里面那帮哥们真是遭老罪喽。

“吃饭，吃饭。”

办公室的人拿着饭卡陆续散去。顾醒敲下回车键存档，提溜着饭卡也往食堂去。路过会议室，里面那位领导还在滔滔不绝，半点没停下来的意思。他咂咂嘴，真惨，还好不是我。

路上碰上钱笑，两人顺道一起走。顾醒跟他聊起会议室那帮苦命的家伙。

“唉，珍妮可真是人如其名，事儿精，贼会折腾人。典型的‘我要你解决问题，但你自己想办法’。”钱笑拿腔拿调模仿。

接着又补了一刀，“说出来的东西完全脱离实际，不管原理、成本、操作难度，真就全凭一张嘴。搞不懂怎么总有这种，什么都不懂还瞎指挥、胡说八道、喋喋不休，且理直气壮的领导？”

“我看不只领导吧，大部分人不都有这爱好，要是人类真能靠嘴，估计都进化个百来次了。”顾醒像是发现了什么华点，“不过，你为什么叫他珍妮？他的花名不是詹姆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钱笑卖了个关子，“我问你，他姓什么？”

“马。”顾醒想了想。

“没错，之前有次他在策划部训话，嫌剧情没新意，让他们改，说什么，咳咳，”钱笑清了清嗓子，来了精神，“要让玩家有代入感，让他们参与进来！特别是最后，你看看你们最后一幕法庭审判写的什么东西？”

钱笑演得入木三分，甚至模仿了喝水，“这么重要的收尾，主角怎么能是观众呢？！就坐在下面看？玩家会觉得无聊的！参与感，懂吗？！游戏的交互性！这很重要！”

“新世纪版皇帝的新衣，只不过这里没小孩了。那会儿整个策划部怨气冲天，通宵加班熬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气氛比鬼屋还阴森。”钱笑想到那场面直撇嘴。

“为了出气，他们就给这事多的领导起了个绰号，结合他姓马，‘珍妮玛士多’就这么诞生了。”

“懂了。”顾醒庆幸还好自己要混入的不是策划部。

“对了，AI部门的那个bug，真那么难搞？”钱笑八卦道，“听说你们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接触了？”

“怎么跟你说呢……”一说起这个顾醒就头疼，“你知道那些NPC，也就是智能AI的运转模式吗？”

“根据指令？”钱笑试探。

“谁的指令？”顾醒反问。

“玩家的？”钱笑语气迟疑，马上自我否定，“不对不对。”

“游戏里有个随叫随到的声音引导，记得吗？”顾醒提示。

“千惠？”

“没错。它是整个AI系统的核心。”

“所以玩家看起来在和NPC对话，其实是在和千惠对话？”钱笑梳理着逻辑。

“不完全是。每个NPC有相对独立的控制系统，千惠某种意义上是个数据库。NPC访问数据库，再根据反馈回答玩家。这样就能通过控制千惠反馈的内容，来推进剧情。”

“控制千惠反馈的内容？”钱笑觉得有点抽象。

“对。千惠作为信息库，拥有所有信息，也就意味着没有时间线。要让剧情顺利推进，必须限制她反馈给NPC的信息范围，相当于现实世界里的权限。”

“为——”

“因为AI不会说谎。”顾醒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对AI来说，得到什么就说什么。需要通过权限伪造出时间线的效果，就像只给NPC看‘当前章节’的剧本。这是现有条件下的最好方式。”

钱笑努力理解着，顾醒继续说，“玩家抱怨的NPC说话奇怪，特别是对‘真相’或‘真实’这类词汇过于敏感，可能是权限没设好，也可能？”

“本身的数据库就有问题。”钱笑接话。

顾醒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漫不经心地问，“所以呀，你如果是程序员，要怎么做？”

钱笑皱眉，“好像就两个，一是检查权限，二是检查数据库。”

“是的，简单来讲是这样。但你想想，检查权限是不是也需要数据库来验证？”

钱笑倒吸一口气，“好像是哦。”

“那你再想想。就好比图书馆里，有人反应书出了问题，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