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约定?和谁的约定?不是她开的店?
苏涵宇脑子乱糟糟的。他本是来问糖霜配方作者的,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别问我哦,”布莱特先一步堵住话头,“我也不清楚。奶奶到最后已经糊涂了,那些喃喃自语,东一句西一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好啦,到了。”布莱特领着他进了家门。屋里东西不多,收拾得很整洁,布置也温馨,但总觉得哪里奇怪。
“就是这间。”他打开一扇门。
苏涵宇愣住了。里面堆着厚厚的书稿,像一座小山。
“这是奶奶的书房,她的手稿全在这里,一张都没扔过。如果你要找的东西这儿也没有……”布莱特耸耸肩,“那大概就是没有了。”
苏涵宇望着那片纸堆,内心有点崩溃。策划,你是在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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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是被翻得散乱的手稿。策划好歹没彻底不当人,可苏涵宇还是在小游戏里找了半天。
他瘫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张糖霜配方。没有作者名字,也没有来源和灵感标注。
配方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加入了一种花——芙洛明的汁液,这在市面上大多数配方里都看不到。
对口感有多大改变吗?好像没有。据说书出版时就有人做过对比,差别微乎其微。不过也有人尝出淡淡的花香,可能是心理作用。
“奶奶如果还在世,看到书出版,应该会很高兴吧。”布莱特坐在地毯上,撑着下巴。奶奶老糊涂时一直惦念着这本书,唉,还是慢了一步。
苏涵宇对着配方前前后后看了几遍,一无所获,随手用纸张扇风,忽然发现纸背面写着什么:
“冥光坡上有一个疯女人,种了一山坡红色的花朵……”
这段歌谣他有印象。卡莎生日那天,屋外的人一起唱过。
“芙洛明是红色的花吗?”他猜测着。
“不是哦。”布莱特回答,“是紫色的,像铃铛一样。”他用手在空中比划,“一株上面有三个铃铛。一记姓名,二记样貌,三记声音。花语是铭记:收到花了,就不许忘了我。”
他微笑着回忆,接着懊恼地怼了怼手指,“奶奶之前在家里种了一盆,被我养死了。你要看的话,我带你去花店。”
苏涵宇又看向纸上的歌词,灵光一现,“冥光坡上有一个疯女人……”
“种了一山坡红色——”
“停停停。”他急忙打断布莱特自然地接唱,对方甚至打起了拍子。“我不是要和你唱歌,我想问这首歌的出处。”
“出处?”布莱特奇怪,“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民谣,出处应该在很久很久之前吧。”
说了等于没说。苏涵宇咂舌,大概问得不够清楚,“我是说,这首歌的来历,比如背景故事,或者它代表了什么?”
布莱特撅起嘴,“这个嘛……奶奶之前确实跟我讲过。很久之前,居民们认为红色花朵代表厄运,是不祥的象征,是地狱的来信。”
“研究种植的人会被孤立、斥责,有的甚至受到生命威胁。后来城市统一颁布了条令,加上文明普及,红色花朵才洗脱‘厄运’的罪名。”
“等等。”苏涵宇突然意识到,“红花?城市里青灰一片,根本就没有花……”
布莱特神情低落,“你发现啦。我们的城市长不出花,需要特别的技术和配方培育。那时,有个自发的花朵培育组织,他们从不认为哪种颜色的花是受诅咒的。”
“他们教居民培育花朵,很受大家欢迎。可有天,不知谁走漏风声,有人发现他们秘密基地里那些红色花朵……”
他停了一下,似是不愿再说。
“火光让一切变成废墟。几个成员拼死抢救出好几份培育手册,才让一些花流传下来。”他的眼神暗下去,“而有些,甚至连名字也没留下。”
苏涵宇好奇,“冥光坡上的疯女人,是不是就是那组织里的?”
布莱特皱眉,“啊?这只是一首歌而已。听说条例颁布后,有人为了庆祝写的,节奏轻快,就传开了,也不知道作者是谁。后来每逢庆祝活动,大家都会唱。”
“这都是你奶奶跟你讲的?”
“嗯。小时候我老缠着奶奶讲故事,她也爱讲,一说起来就没完。”布莱特向后一仰,躺在地毯上,舒服地闭上眼。他那时就这样听着,奶奶在旁边摇椅上。
“那会儿人们都觉得红花是灾星,奶奶那时年轻,说什么‘我那会儿也是水灵灵的小姑娘’。都是她亲身经历的。”
“她有跟你说过这首歌里的疯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