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涵宇放下手中的蛋糕，搁在一旁的桌上。

这时，一盘饼干吸引了他的注意，准确说，是饼干上的糖霜。他伸手蹭了一点在指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白色的，像雪。

操场上的那一幕忽然浮了上来。

“有效线索Get。现在去找卡娜问问饼干的事吧。”千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循着提示在屋外找到卡娜，“屋里桌上那盘饼干是谁做的？”

“我做的。”卡娜愣愣地答，“不好吃吗？新学的配方，加了特别的糖霜。”

“从哪儿学的？”

“一本书上。”

“什么书？给我看看。”

她一脸奇怪，将书找出来递了过去。

是本烘焙书，里面有不少甜点做法。苏涵宇很快翻到那个糖霜配方，看了一眼封面上的作者名字——莉娅。

“莉娅是谁？”他下意识问出声。

“二十四街重逢花店的老板。”

二十四街人来人往，作为游戏里重要的道具交易场所，这里从不冷清。

苏涵宇跟着指引来到这家花店。白色的花房式建筑，屋顶覆着藤萝，长长的碧绿藤蔓缀着紫色小花，顺着屋檐垂下。在这座草木皆为青灰色的城市里，它像一块意外的调色盘，仿佛所有明艳的色彩都聚到了这里。

“叮铃铃——”

他按了门铃，没人应。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好像空着。

“你好，是客人吗？”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转过身，是一个穿着朴素的男生，白衬衫，茶色背带裤，眉眼带笑。看见第一眼就觉得这人脾气温和，像秋日里的阳光。但那双眼睛是雾蒙蒙的灰色，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来买花的吗？”

“哦，”苏涵宇回神，指了指花店，“我找莉娅，花店的老板。”

“找我奶奶？”

“诶？”莉娅是他奶奶？苏涵宇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个年轻女士。“对，我想问她一些关于这本书的问题。”他举了举手里的烘焙书。

“奶奶上周去世了。”男生语气里有一丝哀伤，“现在是我在看店。这几天忙着准备葬礼，花店就没开。”

去世了？这么突然？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奶奶的房间看看，她应该留了些东西，也许能帮到你。”正当苏涵宇不知下一步怎么办，对方给出了方向。接着微笑自我介绍，“叫我布莱特就好。”

一路上，他讲了许多关于莉娅的事。她喜欢做好吃的，说这让她感到幸福，尤其是甜点，“甜甜的食物，会让人心情变好。”

为此，她花了很多年写下那本书。不过，里面的配方不全是她自己想的，与其说是作者，倒更像编撰者。

“那配方的原作者，奶奶有记录吗？”

“嗯，有些有，就在书后面的附录。因为是各处搜集来的，有些流传下来就已残缺，更别说作者。还有些用的简名。”布莱特想了下，“比如有个，就是她从墓碑上抄下来的。”

那时他就在奶奶身旁。她眼神不好，他便帮着辨认。

“墓碑上没有全名，没有悼词，只有一个蛋糕配方。上面写着：‘露露的小蛋糕，希望你们喜欢我的配方，它非常好吃！’感觉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苏涵宇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奶奶这么喜欢烘焙，怎么不开一家甜品店或蛋糕店，反而卖花？”

布莱特歪了歪头。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记得那天，他坐在花店的摇椅上，窝在奶奶怀里，看她修剪花枝。

“奶奶，你为什么不开蛋糕店呀？你不是很喜欢做蛋糕吗？”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容慈祥，手上的剪刀顿了一下，又继续剪下去。

“可奶奶也喜欢花呀。你看这些花多漂亮，黄的、白的、粉的，多好看？来买花的人高兴，奶奶瞧着也开心，这不比做甜点差。大家开心，我就开心。”

在花店陪奶奶看店的那些日子，是布莱特记忆里很安静的一段时光。阳光从玻璃门洒进来，落在花桶上，摇椅慢慢晃着，偶尔有人推门买花。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会变得很轻。

“不过，奶奶说过，她在守一个约定。”他记得奶奶有时会坐在玻璃窗前，静静望着外面，像是在等谁。“还有，这家店最开始好像……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