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醒还在琢磨怎么把他支走，远远就看见那家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

“哇，面一口没吃就关了。”钱笑面露不满，又想起刚才那声响动，“不会真出事了吧？”

走近一看，小店门口的台子上放着两碗打包好的面，还贴了张便签：

/亲，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偶遇突发状况，影响您用餐，十分抱歉。现已将您的餐品打包好，请您自取。祝您用餐愉快。/

“这老板还挺有心。”钱笑拿起便签纸看了看。居然还特地打包了。

顾醒看着便签上的字迹，微微皱眉，露出一个莫测的笑。

很熟悉啊。

//

“这次团建，很荣幸和在座的大家一起参加。虽然路上出了点状况，比预计晚了不少，但我相信这不会影响大家的心情。你们都是在职场里摸爬滚打的精英，不怕苦不怕累……”

空地上，篝火点亮了漆黑的夜。话筒有些失真，听不清词句，只觉轰隆隆吵耳朵。丛林里虫鸣声声不息，围着篝火坐的众人因长途跋涉已显出倦态。

站着的领导喋喋不休，顾醒不耐烦地看了好几眼时间，从身前野餐布上的盘子里拿了串烤鸡肉吃起来。旁边的钱笑不自觉左右摇晃，他刚喝了几杯酒，看样子有些醉了。

钱笑察觉到他坐立不安，凑过来悄声安慰，“大领导嘛，多讲几句正常，可能也是出来玩开心。别急，估计快结束了。”

“哈，我感觉现在最开心的是蚊子。”顾醒说着伸手拍死一只，“今天这么多人，喂了个大的。”

“山里就这样。我也被叮了好几个包，带了瓶防蚊剂，喷点？”

“谢了。”顾醒接过。

钱笑用胳膊肘碰他，“你待会儿参不参加‘自然的心跳’活动？”就是搭帐篷露营，看意愿，也可以回旅馆。

“算了吧。我可没这兴致，回去睡觉更符合现代人的生活理念。”这次两人一间，他和钱笑分到一块。“你要参加随你，那我今晚一个人享用整个房间，舒坦。”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体验一下？见多了高楼大厦，在这林间山野伴着清风明月睡一宿，别有一番风味。”钱笑嫌他无趣，唉声叹气，“年轻人，怎么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

顾醒揶揄道，“怎么，轻舟大侠这是要退隐江湖，改行当山大王了？”

“……最后祝这次团建，大家玩得愉快！玩得开心！以更好的状态回到工作中！”

没等钱笑回敬他，掌声渐渐响起，两人跟着拍了几下手。

刚宣布自由活动，顾醒迫不及待就往旅馆走，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洗澡，睡觉。

“你不是要伴着清风明月？反悔了？”他看着身边同行的钱笑，疑惑。

“哪里？”钱笑否认，“我只是去便利店买碗泡面，顺路而已。”

“你刚吃那么多烤肉，没吃饱？”

“没有主食，差点意思。”

两人在路口分开。顾醒一个人走进旅馆，电梯门关上时，他看了眼金属壁面上自己的影子，眼皮耷拉着，一脸倦意。

电梯到了楼层，走廊空荡荡的，地毯吸掉了脚步声。他走到房门前，拿出房卡，刷开。

门推开一条缝，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说不上来。迟疑了一瞬，还是慢慢走了进去。

//

门轻轻关上。顾醒停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茶包的位置不对。傍晚才办的入住，打扫不会这么快。他扫了眼房间，啊，有不礼貌的客人来了。

“啪。”灯灭了。

深山老林，停电不算稀奇，信号都占不满格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可偏偏是这个节骨眼。

厕所里先冲出来一个人。顾醒一闪，侧身避开，脚还没落地，房间里又扑出一个。

好家伙，两个人，对他挺重视。

他一把扯开窗帘。窗外黑洞洞的，净是林子，月光漏进来几缕，好歹不至于全瞎。

一脚踹上扑来那人的胸口，对方闷哼着倒下去。腹部紧接着挨了另一人一拳，顾醒连退几步，背脊撞上窗框。寒光一闪，一根细长的针尖抵过来，就往他身上扎。

他死死抵住那只手腕，眼看旁边倒地的人正挣扎着要爬起来。针尖已经刺进皮肉，隐隐发疼。对方咬紧牙，作势推杆——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