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的男人没有接话。无论顾醒怎么绕,对方都不上钩。他索性也不指望几句闲话就能让对方自曝。
顾醒觉得局面有些被动,决定不再被对方牵着走,抢先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我当了你这么久的工具人,你现在才露面,一上来就质疑我的身份,这顺序不对吧?你找我之前,就没做过背景调查?”
他带着埋怨和不解,“我心里也憋了一堆问题——你是谁?为什么找我?为什么让我去那个公司上班?我还等着你解答呢,怎么倒先盘问起我了?”
“你不会是个神经病吧,像影视剧里那种脑子有毛病的大反派——”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让我们玩个游戏吧?’”
对面依然无声。顾醒面露不耐,两人看似在聊天,实则各说各话,不在一个频道上。
蓦地,他像意识到什么,喃喃道,“你想找我合作。虽然开头不太愉快,但感觉你还挺有诚意。提供一切所需,主动摘了手环,不担心我跑,后来还救了我。”
他向前走了几步,“我一直在想,既然这么有诚意,怎么不出来见一面?一直躲在幕后,也太傲慢了。”
“然后我发现,我漏了一种可能。”顾醒已经绕到椅子前面,“我们之前见过,对吗?”
椅子上的人没有回避,仰起头。顾醒看清了他的脸,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语气带着揶揄,“好巧啊,白秋远,白先生?”
“该说我很荣幸吗?你居然还记得我。”白秋远面色平静,态度谦逊。
“应该是我的荣幸。”顾醒不自觉握了握拳头。事情有点超出预料,他不确定对方知道多少,只能先寒暄,“真是不好意思,在赌桌上让你输了那么大一笔。”
“是啊。”白秋远抿唇,笑容里没有愉悦,“和那相比,你欠的高利贷简直不值一提。”
他想起去年在LA赌场,那个坑了他一大笔的侍应生“马修”,带着一口浓重的加州口音,还让他输掉了一座十三层的香槟塔。要不是后来发现一张背面有折痕的梅花四,他真以为纯粹是自己运气背。
而那个“马修”就是眼前的顾醒。
白秋远不得不承认对方伪装术精湛,通过蛛丝马迹追查到他时,自己也迟疑了很久。天差地别的身份,真的是同一个人?一番抽丝剥茧后,最终确认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倒霉呢?”顾醒摊手,当时对方一副人傻钱多的木讷样子,一看就是不怎么去赌桌的新手,绝对的冤大头最佳人选。
他语气无奈,“如果你也是来找我还债的,抱歉,我真没钱。”接着语气玩世不恭,像当初在赌场上一样。“该不会你是心跳计划的股东或董事,把我塞进公司,让我打工还债?”
对方这么费尽心思找到自己,一定不是简单人物,干脆耐心等他亮出目的好了。
白秋远淡淡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半晌,他站起身,平静道,“跟我来。”
顾醒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女人没有动,只留在原地。他回头看了一眼,但前面的人只顾领路,便也没多问。
走了一小段,白秋远在一座墓碑前停下。顾醒油嘴滑舌调侃道,“你不让她跟上来,不怕我跑了?看你文质彬彬的,论武力值,我好像还能挑战一下。”
走上前,看清了碑上的名字。吊儿郎当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目光变得阴冷,连声音都压低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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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
“咚咚咚。”
“进来。”
白秋远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门开了,一身黑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纸质档案放在桌上。
“查到了,关于顾醒的。”
“辛苦了,艾琳。”他拆开档案。女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一贯平静的脸上罕见带着一丝犹疑。
“你也不敢相信?”白秋远看出她的疑虑。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确定,两个毫无交集的人,马修和顾醒,会是同一个人?换谁听了都会觉得异想天开。
白秋远去LA赌场,原本是为了接近一个目标人物套取信息。计划还算顺利,可那个侍应生马修的小插曲,尤其事后得知自己被耍了,让他很不爽。
本来没打算追究,以为是赌场搞的鬼,侍应生不过是赚点提成。毕竟赌场之前出过类似的丑闻,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他得知,当天半夜,赌场一位董事会成员在酒店房间里去世,对外公布急性哮喘,旧疾复发,意外身亡。可他记得那人在赌场脸色就不对,像酒喝多了,脸上泛红。带他离场的,正是马修。
白秋远回到赌场打听,得到的消息是:马修从那天起再没来上班,没人知道他的去向。不过赌场这种地方,人不见了,大家也见怪不怪。
但这种巧合,怎么想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