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文化课。

他们被分到第二次课题。

黑板上写着——

主题：《记录一个人的生活》

分组依旧没变。

赵瑜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几乎没有犹豫——

正好。

她抬眼看向胡亦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着资料。指尖干净，动作冷静，神情像湖面一样，没有风。

仿佛——

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另一边，熙悦已经笑着凑过去，说要记录源轩，两个人靠在一起讨论得热热闹闹。

世界很吵。

她却只看见一个人。

于是她说——

“我来记录你。”

胡亦杨抬头。

视线落在她身上，淡淡的。

“为什么是我？”

赵瑜耸了耸肩，语气装得随意——

“因为你好记录。”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内容很少。”

胡亦杨：“……”

——

他们约在胡亦杨之前打工的咖啡馆讨论。

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诶，小胡你来啦——”

一个笑得很亲切、脸圆圆的姐姐挥手招呼。

“嗯。”

他回应得一如既往的淡。

姐姐目光一转，看向赵瑜，眼里立刻多了点意味深长的光：

“旁边这个小姑娘是谁啊？女朋友？”

空气突然变得微妙。

赵瑜几乎是立刻摆手，语速都快了：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她说完，下意识看向胡亦杨。

像在等一个评判。

又像是在确认——

他会不会否认。

“朋友，朋友。”

姐姐笑得更开心了，摆摆手：

“很快就女朋友啦。来，姐姐请你们喝咖啡——黑咖啡怎么样？提神。”

还没等赵瑜开口——

“她不能喝咖啡。”

胡亦杨已经说出来了。

语气平静，甚至没有思考的停顿。

“给她一杯牛奶。”

赵瑜整个人轻轻一怔。

她没有说过太多次。

但他记住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

悄悄晃了一下。

像本来压得很稳的水面，被人无声丢进一颗小石子。

——

他们讨论分工。

先由赵瑜记录胡亦杨，再反过来。

胡亦杨讲得很清晰，甚至有点理性过头——

怎么记录才更有效，时间要怎么分配，如何保证真实性。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一板一眼。

可同一时间，他却顺口补了一句：

“记的时候记得带水。”

“要防晒。”

“篮球场很热。”

零碎的叮嘱。

像是随手扔出来的。

却稳稳落在她心里。

赵瑜发现——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种人。

理性、冷静、又不动声色地照顾人。

——

接下来的几天——

赵瑜开始认真“记录他”。

不是敷衍作业。

是——用尽心思。

她写：

?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训练

?左手投篮命中率比右手低

?不爱吃外卖

?喝水的时候不看人

她甚至坐在场边，看他一遍遍投篮。

球与地面的声音，重复、干脆。

她记下他的动作、节奏——

记他皱眉。

记他投失时轻轻啧一声。

记他累到极点时，会下意识伸手按住肚子的位置。

那些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细节。

她都记了。

——

胡亦杨一开始觉得无所谓。

只是作业。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看见她写的内容。

他突然意识到——

不对。

她不是在完成任务。

她是在——

很认真地看他。

不是表面。

不是成绩。

不是标签。

是他本身。

甚至是那些——

他从未正视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