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镜头、笑声——一切都渐渐变得太过自然。

他们的“假情侣营业”，不仅没有因为风波减弱，反而越发火热。

赵瑜会在综艺里自然伸手替胡亦杨整理领口，会在他投篮命中时第一个跳起来鼓掌；胡亦杨也会在采访里不自觉把水递给她，会在她被刁难的问题时淡淡接过话头。

观众磕得起劲。

连团队都开始怀疑——有没有必要再“演”下去。

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开始享受这种状态。

像真的一样。

只差一句话——

“复合吗？”

可那句话，谁都没说。

——

赵瑜不说。

她太清楚胡亦杨的性格。

他要的是确定、稳定，是可以握在手里的未来。

而她现在，是风口浪尖，是不安定因素。

在他还没真正“选择”她之前，她不敢开口。

她怕——

一旦问出口，他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那她连“假装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

而胡亦杨，也没说。

他几次想开口。

练球结束，夜风很轻，她站在场边喝水，他看着她被灯光染暖的侧脸，几乎就要说出来。

却在最后一秒停住。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她。

而是父母争吵的画面——

不稳定的情绪，不断拉扯的关系，反复受伤又无法彻底分开的两个人。

他从小看着那样的爱情长大。

所以他太清楚——

“喜欢”不等于“能走到最后”。

他怕。

怕重蹈覆辙。

怕一旦再次开始，就再也退不了。

于是，他把所有冲动，都压回心底。

——

篮球赛季开始了。

北京，主场。

这是胡亦杨最熟悉、也最骄傲的地方。

这支队伍，在这里多年未败。

“今年也不能输。”队友笑着说。

胡亦杨点头。

他是队长。

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字的重量。

——

第一场，对深圳队。

场馆座无虚席，灯光亮得刺眼。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比赛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比分咬得死紧。

身体碰撞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心惊。

胡亦杨带着队伍，一球一球咬上去。

他依旧是那个核心——控球、突破、防守、组织。

只是——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的反馈，开始变得不一样。

呼吸更重了。

腿的反应，慢了半拍。

——

比赛进入后半节。

比分落后两分。

时间只剩五分钟。

全场的节奏已经到了极限。

每个人都在咬牙。

胡亦杨更是——

28岁，在这个赛场上，已经算是老将。

他的身体，早就不在巅峰。

现在支撑他的，是经验，是责任，还有一点——

不肯认输的意志。

——

球权在他手上。

观众席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是他最熟悉的时刻。

以往，他会直接带球突破。

撞开防线，起跳，灌篮。

干脆利落。

那是属于胡亦杨的标志。

于是这一次，他也这么做了。

他加速。

一步、两步——

防守贴上来，他肩膀顶开，强行切入。

身体的感觉却突然变了。

像有什么在往下坠。

腿——

沉了。

他继续冲。

已经没有退路。

篮筐就在眼前。

他习惯性地起跳。

却在那一瞬间意识到——

跳不起来了。

那种失重感，比任何撞击都更可怕。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他只用了半秒，就做出了决定——

传球。

球被他甩给侧翼的年轻队友。

队友接球。

起跳。

灌篮。

“砰——！”

全场爆发。

比分反超。

他们赢了。

——

人群在欢呼。

队友冲上来拥抱。

“队长好球！”

“太关键了！”

胡亦杨也笑着，被拉进庆祝的人群。

脸上的表情，完美无缺。

像什么都没发生。

——

更衣室里，气氛还在沸腾。

水瓶被拧开，笑声此起彼伏。

胡亦杨一边附和，一边拍着队友的肩：“打得不错。”

他说得自然。

像往常的每一次胜利。

等到人慢慢散去。

最后一个人离开时，还冲他摆手：“晚点一起吃饭啊。”

“好。”他点头。

门关上。

“咔哒”一声。

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