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的江城,阳光澄澈透亮,暖融融洒遍街巷,洗去了跨年夜的喧嚣烟火,整座城市都透着辞旧迎新的鲜活气息。
人人都在奔赴新生,唯独林清浅的世界,永远停在了昨夜烟火落幕的瞬间。
她没有回临江公寓。
那间装满了三餐四季、温柔耳语的房子,如今只剩锋利的讽刺,每一寸角落都刻着她掏心掏肺的真心,也刻着李盛景亲手递来的决绝。
凌晨破晓,她一个人沿着江边走了很久。晚风割得脸颊冰凉,眼泪早在跨年夜就流干了,眼眶干涩发疼,心里却没有撕心裂肺的崩溃,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不是释怀,是彻底透支。
是满腔热忱被人亲手碾碎,余下的生命力,再也支撑不起半分欢喜与执念。
她在老旧小区租了一间小公寓,楼层不高,采光普通,没有江景,没有宽敞的落地窗,更没有两人曾经朝夕相伴的烟火气息。这里陌生、冷清,干干净净剔除了所有和李盛景相关的痕迹,刚好适合她藏起破碎的自己,慢慢自愈,慢慢荒芜。
搬家的过程安静得近乎冷清。
她没有找任何人帮忙,一个人打包行李,一个人搬运行李,一个人收拾空荡荡的屋子。她的东西很少,大多是画具、画册,还有几件穿惯的衣物,曾经填满一整个家的物件,收拢起来,不过寥寥几个行李箱。
原来她掏心掏肺奔赴的整场爱情,到最后,只剩她自己,孤身而来,空手而归。
阳光透过简陋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摊开的画纸上。
那幅没画完的作品还静静躺着,纸上是李盛景穿着家居服、低头做饭的侧影,是她曾经最贪恋的人间温柔。笔触细腻温柔,每一笔都是她从前藏不住的爱意与欢喜。
林清浅垂眸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没有哭,也没有恨。
她只是慢慢放下画笔,从此再也没有动过这幅画。
她不撕、不扔、不删,无关原谅,无关放不下他,只是舍不得那段全心全意、热烈坦荡的自己。她毁掉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唯独舍不得辜负曾经义无反顾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