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想大步上前,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揉她的头发,轻声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想剖开真心告诉她所有苦衷,多想弥补她所有的破碎与委屈。
可他不能。
他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更是亲手斩断了所有资格。
这是他亲手选的路,亲手造的结局,再痛再悔,也只能咬牙承受。
周遭众人尚未察觉异样,依旧各司其职,气氛规整严肃。
唯有两人之间,隔着无声的风浪,隔着破碎的过往,隔着爱恨两难的距离。
下一瞬,林清浅像是终于察觉到前方的目光,缓缓抬眼。
视线相撞。
没有慌乱、没有躲闪、没有怨恨、没有委屈。
她的目光清淡如水,淡淡扫过他紧绷苍白的眉眼,平静、疏离、毫无波澜,像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看一个毫无干系的上位者。
没有半分旧情,没有半分执念。
极致的陌生,比歇斯底里的憎恨更虐人。恨尚且代表念念不忘,而她的平静,是彻底的遗忘与剔除。
四目相对一秒,林清浅淡淡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继续专注工作,仿佛这场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她的世界,早已彻底剔除他的存在。
李盛景僵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心底翻涌着滔天海啸般的酸涩,眼底红意濒临失控,几乎撑不住表面的体面。
身旁助理低声提醒,他才堪堪回神,收敛所有失控情绪,重新覆上冰冷威严的面具,步履沉稳地往前走。
两人擦肩而过,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眉眼,却远得隔着山海经年。
咫尺,天涯。
他眼睁睁看着她彻底放下、彻底释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的世界永久除名,却连一句解释、一句道歉、一句我不得已的资格,都被自己亲手斩断。
全程,林清浅未再抬头,未再多看一眼。
放下不是一瞬间的决绝,是无数个破碎瞬间堆积后的麻木,是终于不再为他心动、为他难过、为他辗转反侧。
她终于挣脱了爱恨的枷锁,获得了无人打扰的安稳,却也彻底枯萎,再也不会热烈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