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三日,设计院返工。
阔别数日,办公楼里依旧热闹,同事们寒暄问好,谈论跨年的烟火、新年的规划,气氛热烈鲜活。
只有林清浅,始终安静沉默,置身热闹之外,眉眼清淡,无悲无喜。
她准时到岗、认真工作、严谨画图,一切做得有条不紊,比从前更加沉稳、更加专注。
所有人都以为,跨年的流言终究是流言,并未影响她分毫。没人敢问她和李盛景的结局,没人敢轻易提及那个名字,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早已麻木,是心死之后,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心死之后,世间万物,皆难再扰她分毫。
上午十点,集团高层例行巡检。
所有人都知道,此次巡检的核心人物,是重回集团核心、彻底接手家族事务的李盛景。
消息传来,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细碎的目光纷纷落在林清浅身上,带着隐晦的试探与打量。
林清浅浑然未觉,依旧低头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平稳敲击键盘,修改图纸细节,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波澜。
仿佛那个即将到来的人,那个曾占据她整个青春与爱意的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多时,走廊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伴随着众人恭敬的问好声,由远及近。
李盛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冷冽凌厉。几日未见,他褪去了所有温柔烟火气,周身只剩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威严,眉眼覆着薄霜,眼底深沉难辨,彻底变成了冷漠疏离的李氏掌权人。
他走在人群最前方,步履从容,神色淡然,应对着周遭的问候与汇报,滴水不漏、沉稳有度。
直到目光掠过工位区,落在那个纤细清冷的身影上。
一瞬之间,他所有的步伐骤然僵滞,周身冰冷凌厉的气场轰然崩塌,眼底层层寒霜碎裂,翻涌着无人窥见的震颤、悔恨与剜心酸涩。
几日不见,她瘦了很多。
下颌线愈发清瘦,眼底澄澈不再,只剩一片清冷平静,从前盛满星光的眼眸,如今寡淡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半分软糯热忱。
她变了,彻底变了。
不再撒娇、不再雀跃、不再满眼是他,褪去了所有天真软糯,长成了清冷疏离的模样。
她所有的天真、热烈、软糯、热忱,都是他一点点亲手磨灭的。
短短数秒,于李盛景而言,却像熬过漫长的经年岁月,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