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座城市,同一片阳光,李盛景的新年,是从无边孤寂的自我囚禁中开始的。
天亮之后,他没有离开临江公寓。
外界的消息源源不断涌入手机,家族的慰问、合作方的恭贺、圈层友人的寒暄。所有人都在恭喜他及时止损,恭喜他回归正轨,恭喜他即将手握李氏核心权柄、联姻名门、前程坦荡。
人人都觉得他赢了,赢了前途,赢了人生,赢了世俗定义的所有圆满。
只有他自己清楚,世人看到的圆满,全是他用唯一的光换来的。他赢了世间名利,唯独输掉了救赎自己的余生。
一整座空旷的公寓,还维持着两人同居时的模样。
李盛景没有动过任何一样东西。
沙发上的抱枕依旧歪在原位,茶几上还摆着她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包装袋,厨房的碗筷依旧成双成对摆放着,漱口杯两支并排立在洗手台,甚至连她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小外套,都还保持着原本的褶皱。
他固执地保留着所有细节,不肯收拾、不肯改动、不肯清空。
旁人只当他念旧深情,只有他心知肚明,这是他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他要日日看着这些痕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人,亲手碾碎了最纯粹的温柔,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的安稳与热烈。
他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从天亮坐到天黑,一动不动。
往日这个时候,林清浅会蜷在他身边追剧,会叽叽喳喳和他分享日常,会伸手挠他的掌心撒娇,会把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里。
可现在,满屋寂静,只剩风声穿过落地窗的轻响。
他习惯性侧头,身侧空空如也,温度散尽,温柔无存。
心口骤然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窒息感席卷全身,压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入夜,他第一次独自在这间房子里过夜。
床上还留着她惯用的枕套,淡淡的清香尚未散尽,那是无数个日夜陪伴他入眠的味道,是他曾经最安稳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