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景躺下,侧身,习惯性想去抱身边的人,指尖划过的只有微凉的床单。
落空。
彻底的、无望的、生生不息的落空。
那一瞬间,隐忍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抬手死死捂住双眼,指节用力到泛白,滚烫的泪水终究冲破隐忍,浸透指腹。
人前,他是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李氏继承人,是步步为营、理智清醒的商界新贵,无缝衔接家族事务,坦然接受所有安排。
人前是滴水不漏的李氏掌权人,人后是夜夜自我凌迟的可怜人,他亲手斩断所有退路,从此无人可诉、无人可救。
他不怕家族施压,不怕舆论非议,不怕前路坎坷。
他只怕想起昨夜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怕想起她眼底彻底熄灭的星光,怕想起她那句冰冷决绝的“我们两清”。
两清。
多么残忍的两个字。
她以为两清是互不亏欠、各自安好,可他心知肚明,他欠她一生温柔、一生偏爱、一生清白,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深夜,他从抽屉最深处取出那枚星月吊坠。
金属凉意刺骨,边角还留着昨夜硌痛掌心的印记。他捏在指尖,反复摩挲,眼底是无尽的死寂与悔恨。
当初他亲手为她戴上,期许星月相伴、岁岁相依;如今物归原主,人去楼空,星月再无归处。
窗外江城灯火璀璨,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灯,再为他温柔等候。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恋,从来不是争吵怨恨、相爱相杀。而是他满心身不由己、为爱牺牲,却必须演成薄情寡义、权衡利弊;他倾尽所有护她安稳,却要让她用余生相信,自己从来只是他的将就与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