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汤药加持,伤口又得以好好维护,一日三顿饭也准时准点,从没没缺了短了,阿荔的伤势好得很快,仅仅三日就能撑着身体自行活动了。
只是走动久了,难免还是有些虚弱,得站在原地歇上好一会儿才成。
林镜见状,在屋后竹林里砍了根罗汉竹,削得平平整整一点儿毛刺没有,给她当拐杖用。
有了拐杖,能做的事便多了些,林镜磨豆浆的时候,她便在一旁拿着木勺往磨孔里添豆子和水。
陈青安见这边没自己的事,便背着背篼,顺着林镜指的路去竹林里捡拾柴火。
初春正是竹笋萌发的时候,一个上午少年便能带回来满满一背篼笋壳叶和好几根嫩笋。
那边邹氏正热火朝天地张罗着建新房,她请了村里专门给人修房子的泥瓦队,对方出工出土料,主家只需要准备好房梁用的木头和屋顶瓦片就行。
除此之外,还得包来干活的人每日一顿晌午饭。
地里还有点去年没砍完的菜,林子里竹笋也不少,只是家里的粮食都被一把火烧干净了,得出门采买。
邹氏信不过林镜,怕他昧下自己的钱,每回都是亲自去的。
粮食买回来,却没人做饭。
林明还得养伤,便是没受伤的时候,也从来没进过灶屋。
做饭的事自然落到了邹氏头上,头一天才淘了个米便开始骂骂咧咧,指桑骂槐的说林镜好吃懒做,引得修房子的泥瓦匠频频侧目。
林镜冷眼看着,原本不打算插手,但碍着外人的目光,只得走过去装模作样的帮着烧火。
但没一会儿,邹氏又开始大声咒骂,原来是林镜的火烧得不是太大就是太小,生生把锅里的菜都给烧糊了。
连着这么几次,外人只当是林镜手笨,邹氏泼辣,一个老实肯干但对灶屋里的事不甚精通,一个自己偷懒骂起人来还不依不饶。
毕竟男人不会烧火做饭是常态,情有可原。
林镜倒并非真如那些人所想,十指不沾灶房水。
事实上以往只要自己在家,家里的饭大多数都是他做的,甚至他的厨艺比邹氏还要好些。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折腾这两口子,他们不好过,他便好过。
果然,没两日,邹氏就忍无可忍,闹将起来了,却不是针对他,而是对着阿荔。
这日林镜想着之前借了张家的牛车用,便上坡割了点牛草给人送去,回来便见到几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小娼妇,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打你咋个了,没打死你都是好的!”
邹氏依旧操着一口难听的脏话,一只手死死拽着阿荔的头发,另一只手抓着她的后脖颈,生生抠出几道刺眼的血痕。
陈青安扒拉着邹氏的手,想把她拉开,奈何个子太小,一个不慎竟被一脚踹了个仰倒。
林镜从张家和林家之间的小路走上去,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只见阿荔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压根儿没有还手的余地,只得死死杵着拐杖维持平衡。
人又不会说话,连叫都叫不出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妇人之间掐架,又不是自家婆娘,干活的泥瓦匠们也不好出手,只得杵在一旁好声相劝,“林家大嫂,别打了,你看你弟媳妇恁瘦的,神不住(受不了)你打啊!”
“不许打我姐,我姐夫马上回来了我告诉你!”陈青安被踹倒,一骨碌便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又要冲上去。
“你咋子!”人未至,声先到,林镜怒喝一声,大步冲过去,握着邹氏的手生生把阿荔从她手里解救下来,这才冷眼瞪着她。
两厢对峙起来,邹氏仍在气头上,扑上来又要打,林镜一脚抬起,顿了顿,又把脚放下,改用手推搡了她一把。
就这么轻轻一推了一下 ,邹氏便倒退了好几步,她愣了好几息,这才眼珠一转,顺势跌坐在地上,开始哭嚎:“哎哟!没天理了!小叔子打嫂嫂了!”
林镜:……
“都来看啊!新媳妇还没进门就不敬大嫂,小叔子不分是非和她一起打我呀,啊……啊……”
邹氏一边哭天喊地,还一边捶胸顿足,好不委屈,看得林镜一愣一愣的。
跟她比起来,自己前几日做的那番戏,跟小娃娃闹着玩儿似的。
好在在场除了林明,大多都是明眼人,也看出邹氏刚才那一摔是自己故意的,但又碍着她才是出钱请人干活的东家,一时间也不好出言替林镜说话。
几个泥瓦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耳挠腮了半晌,最后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句:“几哈点干活路了。”
然后几人便纷纷抄起手边的工具,逃也似的跑到屋基上继续干活去了。
邹氏一台大戏演给瞎子看,顿时有点演不下去了,想再捶阿荔几拳,又晓得自己打不过林镜,只得转动手为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