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她继续开骂,这边阿荔便突然扶着脑袋,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镜下意识一捞,就把人捞进了怀里,靠在他肩头上。
动作一顿,林镜有些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窘迫。
可怀里的姑娘软软地往下滑,不托住也不行,他只得把手虚虚搭在对方后背,腰和肩膀之间,将人扶住。
“没事吧?”林镜眼带关切,低头看着阿荔因认真清洗过后变得顺滑黑亮的发顶。
明明同样都是用的皂角洗头,眼前姑娘的头发就是带着一股子清香味,直冲鼻腔,弄得人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说来也怪,以往总听人说女子的身躯都香香软软,不堪一握,阿荔的身体却硬邦邦的,碰上去就跟在摸自己背上的腱子肉一般。
想来是这人太瘦,刚刚碰到的是她突起的骨架。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厉卿沅头靠在林镜肩膀上,眼神却直直地瞟向邹氏,眼底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挑衅。
邹氏又气又怒,将才自己果然没看错,就是这小娼妇故意的。
说起事情的起因,陈青安小嘴叭叭的,不等邹氏开口,便把前因后果全都道了出来。
原来林镜出门去后,他便准备扶着阿荔回窝棚里休息。
那边邹氏正在准备午饭,见他们倒是清闲,顿时不干了,跑过来扯着阿荔的衣服让她过去干活。
陈青安本想和她理论几句,“我姐生着病呢,况且也还没嫁进你们家,凭什么给你干活?”
可邹氏哪管这些,她本就怀疑是阿荔挑拨离间,才让林镜转了性,张口便是小娼妇,贱蹄子,扯着阿荔的手也不肯松开。
“我姐没办法,只能杵着拐杖帮她干活,结果出力不讨好,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了一盆水,再去挑就是了,她却不依不饶的,还用锅铲打我姐!”
“姐夫!”
陈青安跟个小戏子似的,含着泪,夹着嗓子扑到林镜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控诉道:“那可是铁锅铲!打在身上可是要出人命的,我姐就是挡了一下,她就非说我姐不敬长嫂,拽着她的头发就开打呀!呜呜呜……”
“你放屁!”邹氏气极,指着陈青安的鼻子骂:“小私娃子(骂人的话 ,意为野种),你个烂屁儿的东西,分明就是她故意泼我一身水,我才假吧意思用锅铲吓她一下,结果她反倒把锅铲抢过去打我!”
“打你!?”陈青安撸起袖子叉腰,“行,你说我姐打你,那你倒是说说,我姐打你哪儿了?伤口在哪儿?”
“我……!”邹氏下意识抬了抬手,余光却瞟到旁侧好奇看过来的泥瓦匠们,终究还是握了握拳,咬着牙将手放了下去。
“反正她就是打我了!”邹氏咬牙切齿地瞪着对面那两姐弟,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小娼妇泼了她一身的水,被小私娃子说成是不小心打倒在她身上的,可那一锅铲却是小娼妇硬生生拽着她的手打回来的。
打的还是……还是不好在外人面前说的部位,真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小娼妇!
看着阿荔靠在林镜肩头一脸虚弱的样子,邹氏越想越气。
她是揪着她的头发捶了几拳,可这小娼妇手里的拐杖也没闲着,往她肚子上捅了好几下,现在还疼着呢!
也不知道是林二娃这小私娃子从哪个暗娼馆里搅回来的娼妇,说不得是为了抢客才练就了这身狐媚子本领,真真是不要脸!邹氏忿忿的想。
说来说去,邹氏始终是拿不出阿荔打她或是不敬重她的证据,反倒是她打人都被众人看在眼里。
甚至阿荔脸和后脖颈都被抓了好几条血痕,头发也乱糟糟的,还被拽断一缕掉在地上,孰是孰非,一眼分明。
林镜强忍着怒意,转而将视线落在跟死了一般的林明身上,沉声开口:“大哥,你说呢?”
“我说?我说啥子嘛,本来就是你婆娘不……”
“真的是她不对吗?”不等林明把话说完,林镜便厉声打断。
林明语噎,一调头干脆装聋作哑,不管了。
他知道,无论怎么辩解,今天这事儿也是自家婆娘不对,这脸算是丢大发了。
想必不出两日,村里人便会知道,他们欺负还过门的弟媳妇,逼着人家干活不说,还非打即骂,更是把人脸都抓花了。
“唉——”林明长叹一口气。
弟弟大了,还有了婆娘,终究是不如从前好拿捏。
此时此刻,一股念头自心底缓缓冒出来,林明看看林镜,又看看自家婆娘的背影。
想说干脆分家吧,这般家宅不宁的也不是个办法。
转念一想,若是分家,家里就少了个会赚钱的劳动力,依自家婆娘的脾性绝不会同意,于是又把嘴给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