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现在才遇到一条没毒的乌梢蛇,这人家里的菩萨像怕是供在房顶上。
他朝青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读书人,你真的是个人才。”
“恩公你咋晓得我是读书人喃?”青年一脸惊奇。
“我会算命。”
青年:“!!!恩公你太厉害了,能不能帮我算一哈,这附近哪点有土百部啊?”
林镜:“……”
懒得与这书呆子纠缠,林镜随手指了下山的路,“跟着这条小路一直往下走,看到大路左转上官道,朝左边那条官道一直走就是桥头村了。”
“你上山连根棍子都不晓得拿,还是不要在这深山老林头逗留了,跑山这碗饭不是哪个都吃得了的。”
言尽于此,林镜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便打算继续往山里赶。
走了两步突然走不动了,回头一看,那书呆子竟是不依不饶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好心帮忙反被赖上这种事,林镜遇到过不是一回两回了,当即便面带不虞地回头瞥了青年一眼。
“咋子。”
青年依旧是那副无害模样,但神色却异常坚定,“恩公,求你帮我算一下嘛,我娘病重,家里买不起药了,只能自己上山来找……”
林镜:“……”蠢货。
“我乱说的,你见哪个算命先生还要来跑山的?不过……”
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青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是几块从崖壁上裸露出来的巨石。
“看到那石头缝缝没有,缝缝里的草看到没有?那就是土百部。”
这下轮到青年沉默了,不过仅仅一瞬,他又眼冒星光朝林镜看过来,“多谢恩公,你太谦虚了!”
随手一指就能指中他想找的药材,还说不会算命!
林镜是真的不会算命,但这土百部是附近最常见的止咳草药之一,多生长在阴凉石缝间,山里几乎随便找个石头缝都能看到。
也就青年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不认得。
书呆子屁颠屁颠朝巨石跑过去,差点再次被杂草绊倒。
林镜好不容易将人摆脱,忙不迭往山上走去,生怕人又赖上他算算别的药材哪里有。
走了几步,他突然顿住,认命地回头朝书呆子的背影朗声道:“下山的时候拿棍子打一下野草,打草惊蛇懂不懂?”
书呆子光顾着即将到手的药材了,听到林镜的提醒只遥遥应了一声。
等他挖完草药起身,回头一看,哪还有恩公的影子?
——
因着家里老老少少几口人,林镜并未在山里留宿,头天将闲置了许久的陷阱重新布置起来,在山里打了只野兔便下山了。
翌日又去看,陷阱空空如也,好在用弓箭射中了一只毛狗。
野兔太少,毛狗肉膻,都不适合做席,于是便将皮毛剥起来晾着,一家人将肉炖了开荤。
连着吃了两日的荤腥,弄得王氏和胡杏杏受宠若惊,小花更是连筷子都不敢下。
看着小姑娘可怜巴巴只敢刨白饭的样子,厉卿沅忍不住伸手给她夹了一块没有骨头的肉。
小花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感激,湿漉漉地朝厉卿沅说了声:“谢谢表婶!”
说完,又看看坐在她身边的胡杏杏,得了母亲的首肯,这才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曾孙女这般模样,王氏一脸心酸。
胡二娃是家中老二,爹娘偏心老大,有什么好的都紧着老大家的两个孙子。
偏偏胡二娃也是个混不吝的,从来不晓得心疼自家婆娘娃儿,小花长到这么大,连鸡蛋都没吃过几个,更别说这样大块大块的肉了。
儿子过世后家里境况也是越来越差,有心帮扶却无力,才让娃娃过得这么苦。
莫说小花,便是她和胡杏杏,也有近十年没见过这么大一盆肉放在桌子上了。
不过王氏到底年纪大了,对口腹之欲不甚热衷,只伸了两下筷子便浅尝辄止,想着让孩子们多吃些。
林镜见状,学着阿荔的样子,又给王氏夹了许多肉,“婆婆你吃,还多得很。”
“诶!幺儿你吃,你们这娃娃些都在抽条条,多吃点。”
胡杏杏闻言一笑,“娘娘,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弟娃儿也马上二十了,早都不长了。”
“呵呵呵……”王氏没接话,只一脸慈祥地看着几个小辈,最后视线落在小花身上,“小花,好吃不?”
“好吃!”小花猛猛点头,嘴里还含着肉,答得含含糊糊。
“好吃就多吃点。”林镜笑道。
厉卿沅也是一脸笑意,沉默着又给小花夹了一筷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比往日林镜和厉卿沅相对无言的饭桌热闹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