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等等我——你真的弹疼了——”
霍染脚步没停,但也没加快,就保持着那个不紧不慢的步调走在前面。身后宋嘉鱼的脚步声哒哒哒地追上来,由远及近,最后和她并了肩。
宋嘉鱼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拎着食盒,歪着头去看霍染的脸色。霍染目不斜视,只留给她一个冷淡的侧脸。
宋嘉鱼也不急,就那么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得意劲儿:“姐姐,你是不是怕我走丢了?”
霍染脚步微微一顿。
“所以才来寻我?”
石子路两旁的竹叶沙沙响,山风从断崖那边灌过来,吹得两个人的裙摆绞在一起又分开。霍染没有侧头,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在寺里闯祸,不好跟父亲交代。”
“哦——”宋嘉鱼把那个“哦”字拖得老长,尾音上扬,拐了三个弯,“怕我闯祸。那姐姐怕的是我闯祸,还是怕我跟那位沈公子单独待久了?”
霍染终于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很稳,像是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子。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宋嘉鱼蹦跶了一步,绕到霍染前面,倒退着走路,这样就能面对面看着她,“怕我闯祸是姐姐的责任心,怕我跟沈昭待久了——”
她眨了眨眼,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是姐姐的占有心。”
霍染站住了。
宋嘉鱼也跟着站住,两个人就停在竹林深处的小路上,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竹叶,把午后的日光筛成碎金子,洒在两个人身上。空气里有竹叶的清苦味和宋嘉鱼身上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东西?”霍染语气还是淡的,像是在训斥,可耳根下面那一片皮肤已经开始微微泛红。
“装的都是姐姐啊。”宋嘉鱼回答得毫不迟疑,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霍染深吸一口气,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宋嘉鱼在她身后笑了一声,也不追,就那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轻飘飘的,却一字一句都往霍染耳朵里钻。
“姐姐,你来找我的时候,是不是都没想过为什么要来?就直接来了?”
霍染没回头。
“那就是想都没想就来了呗。”宋嘉鱼自问自答,语气里的得意已经压不住了,“我在姐姐心里,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
霍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宋嘉鱼以为她要发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护住额头,一脸警惕:“不许再弹了。”
霍染没有弹她。她看着宋嘉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你来相府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欠了你什么?”
宋嘉鱼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