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霍染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两颊浮着一层浅浅的红,在烛光下格外显眼。她抬手贴了贴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心跳又乱了几拍。
都怪宋嘉鱼。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宋嘉鱼探进来半个脑袋:“姐姐,我进来了?”
霍染的手还贴在脸颊上,闻声赶紧放下来,语气放得很淡:“你不是已经进来了?”
宋嘉鱼嘿嘿笑了一声,整个人钻进来,手里端着茶盘。她不用人请,自己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霍染面前,一杯捧在手里,然后托着腮看霍染拆发髻。
霍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拆簪子的手都不太稳。她垂下眼,几缕散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借着这个遮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可她镇定不下来。
“姐姐,”宋嘉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霍染摘下发簪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从铜镜里看着身后那个人的倒影——宋嘉鱼正托腮望着她,茶水的热气在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专注得近乎灼热的光。
霍染放下发簪,转过身来,正面看着宋嘉鱼。
“宋嘉鱼。”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宋嘉鱼放下托腮的手,微微坐直了身子。
“姐姐要说什么?”
霍染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睫,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袖口的绣边,声音又低又轻,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你到底……想图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噼啪声,窗外秋虫的低鸣,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笑。很轻很柔,像是被人看穿了之后无可奈何的叹息,又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