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图什么啊,姐姐?”宋嘉鱼说。
霍染倏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烛火,亮得惊人,也认真得惊人。
宋嘉鱼被这目光看得笑容渐渐僵住了。她垂下眼去看自己手中的茶杯,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重新堆起笑容,嘴一张就要开口。
霍染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宋嘉鱼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耳根处慢慢浮起一层薄红。然后她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假装被茶水呛到,用手背挡着嘴角咳了好几下,等她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耳根那片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那个……”她用手指挠了挠鼻尖,眼神飘忽了几下,才终于重新对上霍染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嘴角又弯了起来——不是那种灿烂到刺眼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坦然的弧度。
“当然图姐姐了。”
声音不大,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霍染愣住了。她看着宋嘉鱼,看着那双终于不再嬉皮笑脸的眼睛,看着那片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看着那双手指把茶杯攥得死紧却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她垂下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入口有点苦,咽下去之后才泛起一丝回甘。
“嗯。”她说,声音很轻。
宋嘉鱼愣了一下:“……嗯?就‘嗯’?”
霍染放下茶盏,重新转过身去对着铜镜拆发髻,动作不紧不慢,背影看起来平静又端庄。但她的耳根也红了,从发髻下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在烛光下藏都藏不住。
“不然呢,”她拿起梳子梳过发尾,声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还想要我给你写幅字裱起来?”
宋嘉鱼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镜子里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像平时那般张扬,带着一点鼻音,闷闷的,像是把攒了很久的什么东西一股脑全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