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睡觉。”
“姐姐——”
“明天再说。”
“明天说什么?”
霍染把她推出门外,手扶着门框,看着站在月光里的宋嘉鱼。月光从院子上方的天井里泼下来,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连同她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笑。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霍染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度,“现在回去睡觉。你昨晚三更天才睡,眼底都青了。”
宋嘉鱼眼睛一亮:“姐姐心疼我。”
霍染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门板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后,听见门外传来宋嘉鱼哼着小曲走远的脚步声,还有她跟廊下值夜的春鸢打招呼的声音——“春鸢晚安!明天给你带糖炒栗子!”
春鸢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被吵醒了。
霍染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了眼睛。掌心底下,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她想起方才宋嘉鱼被茶水呛到的样子——那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红着耳朵尖,用手指挠鼻尖,眼神飘忽了好几下才敢重新看她。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宋嘉鱼真正害羞的模样。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想起自己那个“嗯”字,想起铜镜里自己红透的耳根,想起宋嘉鱼说“当然图姐姐了”的时候她心跳漏的那一拍。她跟宋嘉鱼,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装——一个装不在乎,一个装不在乎装不下去。其实都是纸糊的灯笼,里面烧得亮堂堂的,外面还在那儿硬撑。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探身往兰雪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的灯亮了,灯光把一个纤细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那个影子正在屋子里转圈——不是走,是转圈,裙摆甩得飞起来,像一只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