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姐?”沈昭下意识退了半步,“你怎么……”
“我来接妹妹回府。”霍染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宋嘉鱼身上,“嘉鱼,走了。”
宋嘉鱼眼里的冷意瞬间化开,变成惊讶,又变成欢喜,最后变成一种只有霍染才能读懂的委屈——不是被欺负了的委屈,是“我没想到你会来”的委屈。她从沈昭身边绕过去,几乎是跑到霍染身边,伸手拽住她的袖子,整个人往她身后躲了半步。一个在外面炸毛炸得像野猫的人,在霍染面前自动自觉地缩成了家猫,连尾巴都卷好了。
霍染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沈昭:“沈公子,家妹初来京城,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静安寺见过一次,该说的话上次也说过了。沈公子是聪明人,不必我多说。”
沈昭脸色变了变,拱了拱手,勉强挤出笑容,带着小厮匆匆走了。
马车上,宋嘉鱼挨着霍染坐下,把油纸包打开——芝麻糖饼,城南老字号的招牌,排了半天的队才买到。
“给姐姐的。”她把油纸包往霍染手里一塞,语气轻描淡写。
霍染低头看着那包糖饼,纸包被捏得有些皱了,但还温着。她把糖饼放在一边,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宋嘉鱼的脸颊。那张脸上的冷意和锋芒全都褪尽了,此刻安安静静的,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
“他碰你没有?”霍染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就是拦着不让走,说了一堆废话。”
霍染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下次再有人拦你,不用跟他废话。报我的名字。”
宋嘉鱼愣了一下,笑了出来:“报姐姐的名字有什么用?他是男的。”
“那就报父亲的名字。”霍染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报你自己的。你是相府嫡女,谁敢动你,你让他试试。”
宋嘉鱼靠在车壁上,歪着头看她,看了很久。车窗外暮色渐浓,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橘黄的光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来,在霍染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姐姐,”宋嘉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霍染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是拿起一块芝麻糖饼咬了一口,然后皱眉:“太甜了。”
宋嘉鱼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把笑意压进嗓子里,没有再追问。
马车咕噜咕噜碾过石板路,穿过渐渐亮起来的万家灯火,往相府的方向驶去。霍染把手里那块糖饼一口一口吃完了。糖饼确实太甜,甜得齁嗓子,但她没有放下。她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老话——心里苦的人爱吃甜的。以前她不懂,现在她隐约明白了。不是心里苦的人才爱吃甜的,是心里装了一个人的人,吃什么都甜,又吃什么都觉得不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