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霍染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让春鸢把书房里积了两年的旧书都搬出来,说要重新整理编目。春鸢带着两个小丫鬟忙了一上午,搬出来上百本旧书,在廊下堆成一座小山。霍染挽起袖子,一本一本地翻、分类、编号、重新上架,从早干到晚,中间只喝了两杯茶,连午膳都忘了用。
春鸢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小姐这是想用干活把脑子占满,免得一闲下来就想东想西。这法子管不管用她不知道,但至少看起来比前几天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强一点。只是整理旧书这种细致活,最忌讳的就是走神,偏偏小姐今天走神得厉害。她把一本《资治通鉴》塞进了诗集的架子上,又把一本佛经归到了史书堆里,甚至还把两本风马牛不相及的诗集摞在一起,书脊朝里放倒了。春鸢跟在她后面一声不吭地重新归位,归到第三本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小姐,您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霍染头也不抬,又拿起一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霍染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院门口飘过去。春鸢也听见了,主仆二人同时抬头。院门口空荡荡的,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只灰毛老猫懒洋洋地从门口走过,尾巴尖在门框上扫了一下。
不是她。
霍染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接下来她对着手里那本《水经注》的扉页看了很久,久到春鸢实在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那页上除了“水经注”三个大字之外什么都没有。
“小姐,”春鸢小心翼翼地说,“您这本书……拿倒了。”
霍染低头看了一眼,把书正过来,面不改色地继续翻页。春鸢退到一边,在心里替自家小姐叹了口气。完了,小姐不但魂丢了,连眼睛都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