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书还没整理完一半，霍染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旧书，她的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海棠树上。夕阳从枯枝间漏下来，碎碎的，像是撒了一地的金箔。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正从东边的墙头一寸一寸地漫上来，晚风凉了，吹得她衣袂微动。她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院门口走。

“小姐，您去哪儿？”春鸢追上来。

“随便走走。”霍染脚步不停。

她穿过两道月洞门，走过后花园的假山和荷池，走过已经谢了花的桂花林，走过管家老陈养猫的偏院。她的路线看起来漫无目的，东拐一下西绕一下，但春鸢在后面跟着跟着就发现不对劲了——小姐这条路绕来绕去，始终没有离开东边，目光也始终在府里的各个角落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最后霍染停在了通往兰雪居的那条小径入口。小径两旁的桂花树已经谢尽了，枝头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枯叶在晚风里打着旋儿。兰雪居的院门还是关着的，窗户也暗着。

她站了片刻，没有走进去，只是远远地看了那扇窗户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

春鸢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已经看明白了——小姐这哪是随便走走，明明是绕了大半个相府，就为了来兰雪居门口看一看。人没回来，看什么都是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