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喜欢男的,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种话都跟你说,看来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宋嘉鱼抬起头正视霍染。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眼底微微发暗。
霍染微微皱眉:“公主只是心直口快,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宋嘉鱼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她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好几遍——不喜欢男的,那就是喜欢女人了。一个喜欢女人的公主,三天两头往相府跑,拉着霍染的手喊“染染”,还说“以后我跟你过一辈子”。这些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慢慢磨。
霍染张了张嘴,想说公主只是性子豪爽,她们只是朋友。可她看着宋嘉鱼那双微暗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在那里看到了太多熟悉的东西——不安,忐忑,患得患失。那是她自己前些日子在镜子里见过的。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许久。霍染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风灌进来。
“公主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喜欢谁就拼命对谁好,热情得像一团火。她对我好,是因为三年前我帮过她一个忙,从那以后她就把我当成了至交好友。她说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她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宋嘉鱼,“她对我来说,只是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
宋嘉鱼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勾,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泛音,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一点点。
“姐姐,”她小声说,“你干嘛跟我解释这么多?”
霍染转过身去,重新面对窗外:“不是你说她喜欢我么?我就把话说清楚,免得你胡思乱想。”
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霍染听到了一个极轻极轻的笑声——不是张扬的、得意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漫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宋嘉鱼重新低下头去翻琴谱,这回终于拿正了。
霍染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恰好是宋嘉鱼看不见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