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转过头来看她：“公主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是突然，我一直都这么觉得。”昭宁公主灌了一大口茶，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看看，我父皇，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宫那些妃子一年到头见不了他几次面。我大哥，太子殿下，太子府里养了多少女人？我大嫂天天以泪洗面。再说朝中那些大臣，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那个赵琮就更不用说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所以啊，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个楚国二皇子，我看也差不多。”

霍染听她这番高论，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昭宁公主斜睨着她，“我说的不对吗？”

“对。”霍染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那不就得了。”昭宁公主又拿起一块点心，“所以啊染染，你要嫁人可得擦亮眼睛。要是真遇到一个靠谱的，我当然替你高兴。要是遇不到，你也别将就。大不了我跟你过一辈子——我宫里那个偏殿空着也是空着，咱们俩天天在一块儿说话。”

霍染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两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公主的贴身宫女进来催了三回，昭宁公主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拉着霍染的手再三叮嘱她多去宫里走动，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霍染站在相府门口目送马车走远，转身往回走。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看见宋嘉鱼还坐在窗下，手里还捧着那本琴谱。走近了才发现，琴谱依旧拿反了，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谱子上。

听到脚步声，宋嘉鱼抬起头来，又低下头去，手指在琴弦上随便拨了一下。

“公主走了？”她问。

“嗯。”霍染在她对面坐下。

安静了一会儿。宋嘉鱼又拨了两下琴弦。

“她好像很喜欢你。”宋嘉鱼说。语调依旧随意，但指尖在琴弦上停住了。

霍染端着茶盏的手停了半拍，抬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