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端着汤盅的手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走到霍染身后两步之遥的地方：“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去姐姐那儿吃饭，姐姐帮我盯着，省得我又偷懒。”

霍染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宋嘉鱼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霍染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屋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那句话——“这辈子，怕是栽了”。此刻看着宋嘉鱼那张被烛光映亮的笑脸，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又确认了一遍。

“好。”

只是一个字。可宋嘉鱼听到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两颗星星落在了她的瞳仁里。她往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那姐姐早点歇息，明晚我准时上门蹭饭。”

霍染没有接话，转身走了出去。走到月洞门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兰雪居亮着灯的窗户——窗纸上映着宋嘉鱼重新坐回桌前的影子，手里还端着那盅没剩多少的汤。她收回目光，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屋里，春鸢正在铺床，偷偷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小姐，宋姑娘用膳了吗？”

“用了。”

“那就好。”春鸢犹豫了一下，“小姐，您最近对宋姑娘，好像越来越上心了。”

霍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拆下发间的簪子：“她是我妹妹。”

春鸢没再多嘴。可她心里想的是——小姐你以前对谁这么上心过？送宵夜、盯着人吃饭、看人瘦了还要皱眉头，这哪里是对妹妹的样子？她跟了霍染八年，太清楚了：小姐对别人好，都是客客气气的、点到为止的，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样不动声色的、细水长流的、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挂念。

那天晚上，霍染又翻出那本夹纸条的书，把新写的那一张也夹了进去，合上书放在枕边。窗外霜月皎洁，寒虫噤声。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宋嘉鱼端着汤盅大口喝汤的样子——鼻尖上冒着汗，嘴唇被烫得红红的，抬头朝她笑的时候，眼睛里全都是她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