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不是被酒气熏红的那种暗沉的红,而是一种鲜活的、滚烫的、从皮肤底下烧出来的红,从脖子一路烧到额头,整张脸像是被夕阳照亮的晚霞。她低下头,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霍染的袖口,绞了一圈又一圈,嘴唇嚅动了半天,声音吞吞吐吐的,像是那两个字有千斤重。
“是……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平生的勇气都攒在了这一瞬间,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了霍染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有醉意,有无处可藏的慌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
“是夫妻。”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夜风忽然停了。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月光静静地照着,把她们两个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靠得那么近,几乎融成了一个。
霍染看着她,没有抽回那只被她绞在手里的袖子,也没有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她只是看着宋嘉鱼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着的月光和她自己。
过了很久,久到宋嘉鱼以为时间已经停止了,她才听到霍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平淡冷静,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极轻极柔的叹息,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这些话,等你明天酒醒了,还记得的话——”她顿了一下,把目光从宋嘉鱼脸上移开,望向庭院里被月光照亮的石径,声音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再跟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