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本没打算留在兰雪居过夜。她把宋嘉鱼扶进屋时,夜已经深了。翠屏提前回来烧了炭盆,屋子里暖烘烘的。霍染扶宋嘉鱼坐到床边,弯腰替她脱了鞋,转身想去倒杯热茶。可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宋嘉鱼坐在床沿上,仰着脸看她,因醉意蒙着一层水雾,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她的手指死死扣着霍染的手腕,用一种含混不清却又固执至极的语气嘟囔:“姐姐别走。”
霍染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软了一下。她试着往外抽,抽不动。她又试了两次,放弃了。
“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茶。”
“不要茶。”宋嘉鱼摇头,拽着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要姐姐。”
霍染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她低头看着宋嘉鱼那张执拗的脸,叹了口气,在宋嘉鱼旁边坐下来,打算等她睡着了再走。
可她刚坐下,宋嘉鱼整个人就贴了上来——胳膊从她腰间穿过去,脸埋进她的肩窝,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宋嘉鱼的身体是烫的,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霍染的锁骨上,又湿又热,让霍染的心跳乱了好几拍。
“你放开,这样我怎么走?”
“不放。”宋嘉鱼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放了姐姐就跑了。”
“我不跑。”
“骗人。”宋嘉鱼把脸抬起来,醉眼迷蒙地看着她,“上次你就跑了,躲了我四五天,我都记得的。我不撒手,撒手你就又不见了。”
霍染一时语塞。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宋嘉鱼忽然往后一倒,连带着把她也拽了下去。两个人一起跌进床铺里。霍染被拽得侧躺下来,宋嘉鱼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一条腿搭了上来,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霍染挣扎了两下,不但没有挣开,反而被抱得更紧。她低头看了一眼宋嘉鱼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脸——那张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嘴角却微微翘着,像做了一个很好的梦。霍染没有再挣扎,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竟然出乎意料地沉。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纸缝隙里钻进来。霍染先醒了。她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不是自己的房间,头顶的帐幔是浅青色的。然后她感觉到自己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把宋嘉鱼的胳膊当枕头一样压在脸下面,压了整整一夜。她赶紧抬起头,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宋嘉鱼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先咧开了。
“嘶——我的胳膊……麻了麻了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