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马屁。去洗脸。”
宋嘉鱼笑嘻嘻地跑了,跑到门口又回头,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霍染看,然后转身跑了。
霍染起身走到床边,把被子抖开铺平整,将两个枕头并排摆正,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把其中一只挪了半寸——挪开了,又挪回去。最后她看着两只并排靠在一起的枕头,嘴角弯了一下。
宋嘉鱼回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昏黄。她站在门口,看着霍染坐在床沿上的侧影——头发放下来了,散在肩上,穿一件浅青色寝衣,在灯光下格外柔软。
“发什么呆?”霍染抬起头,朝她招手。
宋嘉鱼快步走过去,脱鞋钻进被子。被子今天刚晒过,带着干净的日头味道。她只露出一个脑袋,枕在枕头上仰脸看霍染:“姐姐快来。”
“急什么?”
“急着想跟姐姐睡觉。”
霍染耳朵尖又红了,别过脸去:“说话注意分寸。”
“我说的是睡觉,规规矩矩的那种,又没说别的。姐姐想哪里去了?”
霍染瞪她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眼底的水光在烛火下反而显得格外柔和。宋嘉鱼笑得更欢了,把被子拉到半张脸,只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霍染脱了外裳,吹熄最后一盏灯,在她旁边躺下来。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银白。宋嘉鱼侧躺着,面朝霍染,眼睛睁得大大的。霍染平躺着,能感觉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隔着那一拳距离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姐姐,转过来。”
霍染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过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半拳,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月光照在宋嘉鱼脸上——弯起的嘴角,亮晶晶的眼睛,和眼底藏不住的、满满当当的笑意。
宋嘉鱼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着找到霍染放在枕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温热,指尖有一点点潮。
“手心又出汗了。”宋嘉鱼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没有。”
“有。”宋嘉鱼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月光下能看见一层薄薄的汗。她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指穿过霍染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你看。”
霍染想缩手,宋嘉鱼握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掌纹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宋嘉鱼,松手。”
“不松。”
宋嘉鱼把交握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贴在心跳最响的地方,隔着寝衣薄薄的布料,那颗心脏有力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这辈子都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