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的眼眶红了。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缕用红绳扎着的头发,看了很久。头发很细很软,像宋嘉鱼这个人一样——看着柔软,韧劲却足,怎么扯都扯不断。
“嘉鱼,你过来。”
宋嘉鱼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霍染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宋嘉鱼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微微发抖。
“你送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笛子、衣裳、粥、汤。现在又多了一只锦囊,一缕头发。你送我这么多,我怎么还得起?”
宋嘉鱼抬起头,眼眶也红了。“姐姐不用还。姐姐只要收着就好——收着,就是还了。”
霍染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那我收着。好好收着,收一辈子。”
那天晚上,霍染把锦囊放在枕头底下,挨着那支刻着“平安”的旧竹笛。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宋嘉鱼红着脸说“姐姐喜欢就好”的样子。
“姐姐。”宋嘉鱼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轻得像落在枕边的月光。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
霍染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她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宋嘉鱼的手。那只手很暖,指尖有薄薄的茧,蹭在她手背上,有一种粗糙而笃实的温柔。
“嘉鱼,你送我的锦囊,我会一直收着。”
“不骗人?”
“不骗人。”
夜色里,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十指慢慢扣紧。窗外的风拂过树梢,沙沙地响。那对歪歪扭扭的鸳鸯就躺在枕下,红绳缠着乌发,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誓言,沉沉地、妥帖地,落在了余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