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之后,宋嘉鱼变了。不是翻天覆地的变,而是像一株被人从阴影里挪到阳光下的植物,叶片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泛着明亮的光泽。
霍染看书的时候,余光扫到她坐在窗下翻琴谱,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刻意的,而是从心底里自然而然漫上来的。霍染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翻页的间隙里,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这天傍晚,两人在花园里散步。霍染走在前面,宋嘉鱼跟在后面,踩着她拖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影子的边缘。走了一段路,霍染停下来转过身,宋嘉鱼来不及刹车,差点撞上去,赶紧后退半步站稳了。
“姐姐怎么突然停了?”霍染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然后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霍染忽然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母亲最近催得少了。”
宋嘉鱼的脚步微微一顿:“母亲她不催姐姐嫁人了?”
“催得没那么紧了。”霍染伸手拂过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栀子花,“大概是看我跟她说了那么多次不想嫁,终于开始信了。”
“那姐姐是怎么跟母亲说的?”
霍染收回手,继续往前走。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在暮色里响起来,平稳得像是练习过很多次:“我跟她说,我喜欢的人,不需要才学比我好、家世比我好、什么都比我好。她只需要做一件事——让我每天都想笑。”
宋嘉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把脸转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栀子花。
可她的耳朵尖红了,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廓,在夕阳下看得清清楚楚。霍染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走过花园的石径,穿过月洞门,沿着回廊往院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