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离了岸，橹声咿咿呀呀地响着，渐渐远了。霍染走到宋嘉鱼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渡口，看着那艘船慢慢变成水天相接处一个小小的黑点。“人都走了，还看。”霍染侧头看着她，“刚才书韵跟你说什么了？”宋嘉鱼吸了吸鼻子，把秦书韵的话复述了一遍，复述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小了下去，耳朵尖又红了。

霍染弯起嘴角：“她说得对，你得护着我。”宋嘉鱼抬起头看她。“那姐姐也得护着我。”“我一直都在护你。”宋嘉鱼低下头笑了，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姐姐，秦姑娘是好人。以前是我太小心眼了，不该喝她的醋，不该在心里骂她，不该见了她就板着脸。以后她再来京城，我一定好好待她。

给她倒茶，给她剥橘子，把最好的桂花糖留给她。”霍染听着她一条一条地列着，伸出手把宋嘉鱼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今天来送书韵，我很高兴。你不喝她的醋了，不是因为你不在乎我了，而是因为你知道，她是真心为我好的人。你能分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了。这是长大的样子。很好看。”

宋嘉鱼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说自己才没有长大，就是觉得秦姑娘人好，不该欺负好人。霍染笑了，伸手擦了擦她脸上没抹干净的泪痕，说走吧，回家。宋嘉鱼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霍染的手。两个人沿着渡口的石板路往回走，身后是渐渐散去的晨雾，身前是越来越亮的天光。

走了一段路，宋嘉鱼忽然开口：“姐姐，我想吃桂花糖。”“家里有。”“想吃江南的桂花糖。秦姑娘说那边的更好吃。”“那等她寄来。”“她要是不寄呢？”“那我去给你买。”宋嘉鱼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笑了。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