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泉寺回来之后，宋嘉鱼变了一个人。不是翻天覆地的变，而是像一棵在暗处待了太久的植物忽然被挪到了阳光底下，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

她不再因为霍染对别人笑一下就心里发堵，不再因为有人来提亲就彻夜难眠。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确认得踏踏实实。

霍染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某个晚上宋嘉鱼又抱着枕头来敲门的时候，弯起嘴角让开了门口。

转眼到了腊月。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宋嘉鱼一大早就跑到院子里踩雪，仰头冲霍染喊：“姐姐快来看，我踩了一朵花！”霍染披着斗篷站在廊下，说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花。

宋嘉鱼不服气，又跑回去踩，脚下一滑摔进了雪堆里。霍染吓了一跳，跑过去拉她，却被她一把拽了下去。宋嘉鱼翻过身把霍染按在雪地里：“姐姐，我现在是全京城最开心的人。”

霍染伸出手拂去她睫毛上的雪花，说那她就是全京城第二开心的人。宋嘉鱼摇头说不公平，姐姐应该比她更开心才对。

霍染问为什么。宋嘉鱼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因为姐姐开心了，我才会开心呀。所以姐姐要比我更开心，我才能继续做全京城最开心的人。”

腊月十五那天，水仙开了第一朵花。宋嘉鱼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回头朝霍染笑了：“姐姐，水仙开花了。”霍染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嗯。开花了。”

宋嘉鱼站起来：“姐姐记不记得我说过，等水仙开花的时候我们就过年。现在水仙开花了，我们可以过年了。”

那天晚上宋嘉鱼做了一桌子菜，每道都是霍染爱吃的。霍染每道菜都尝了一口，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好吃。

每一道都好吃。”宋嘉鱼端起汤碗举到霍染面前：“年夜饭当然要干杯。今天虽然不是除夕，但水仙开花就是过年，姐姐答应的，不许反悔。”霍染笑着端碗和她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