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心里只装着一件事——霍染身上到底为什么那么香。
她不是头一回惦记这事了。到丞相府的头一天,她就闻见了。
那天霍染站在前厅里,穿了件蓝褙子,头发拿白玉簪子挽着。人还没走近,一股淡淡的皂角气裹着点说不上来的花香就飘了过来。宋嘉鱼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她起先以为自己弄错了,后来发现没有。霍染身上就是有股香,不是胭脂水粉的香,也不是熏衣裳的香,是那种打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干干净净的、让人想凑近再凑近的香。
那天晚上,两个人洗完了躺着。宋嘉鱼侧过身,瞅了霍染好一会儿,忽然凑过去,把鼻子贴在霍染脖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霍染浑身一紧:“你干什么?”
宋嘉鱼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的:“姐姐好香。”
霍染耳尖泛了红,往后躲了躲:“别闹。”
“真的。”宋嘉鱼又贴过去,这回鼻子埋在她肩窝里,又深深吸了一口,“不是脂粉的香,也不是熏衣裳的香,是姐姐自个儿的。好闻,特别好闻。”
霍染伸手推她脑袋:“宋嘉鱼,你是狗变的吗?”
“狗变的也行。姐姐身上就是香,闻了一口想第二口,闻多少口都不够。”
霍染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
宋嘉鱼嘴被捂着,眼睛弯成了月牙,里头全是笑。她伸出舌尖,在霍染掌心里轻轻舔了一下。
霍染像被烫着了似的缩回手,整个人往床里头缩,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宋嘉鱼!你又来!”
宋嘉鱼笑得直捶枕头,笑够了才抬起头,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姐姐,你到底用了什么香料?”
霍染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那眼里头有一丝极细的闪躲:“什么都没用。”
“骗人。”
“没骗你。”
“那你转过来让我闻闻。”
“不转。”
宋嘉鱼伸手去拽她被子,霍染攥着被角死活不撒手。两个人隔着一床被子较了半天劲。最后霍染被她缠得没法子,叹口气松了手,平躺下来望着帐顶,一副“你爱怎样怎样”的认命模样。
宋嘉鱼凑过去,这回没像刚才那样把鼻子贴上来,而是极轻极缓地在霍染颈侧闻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是嬉皮笑脸的促狭,是认真的、琢磨着什么的专注。
“不是花香,不是皂角,也不是熏香。”她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姐姐,你小时候喝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霍染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想了想:“小时候身子不好,我娘给我喝过不少药。有一味喝了好几年,叫什么‘玉露饮’。”
“玉露饮?”宋嘉鱼眼睛一亮,“里头是不是有玉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