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看着她这副无赖又认真的模样,忍了忍,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染染舍不得让我坐地上,我知道的。”宋嘉鱼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染染身上好香。床也好香。被子也好香。我一个人睡,睡不着。”
“你以前在兰雪居不也睡了那么久。”
“那不一样。以前没跟染染睡过,不知道跟染染睡有多舒服。现在知道了,回不去了。由奢入俭难。”宋嘉鱼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论述什么了不起的人生哲理。霍染被她这套歪理气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夜已经很深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霍染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她转过身,看着还蹲在椅子旁边的宋嘉鱼,叹了口气,伸手把门闩上了。
“过来。”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把自己的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在霍染的枕头旁边,然后钻进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霍染吹了灯躺下来,刚盖好被子,宋嘉鱼就翻过身面朝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染染,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太黏人了,然后就不留门了。”
“不会。你哪天不烦了,我反倒不习惯。”
宋嘉鱼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那以后每天都留门,留一辈子。”
“好,留一辈子。”
宋嘉鱼满意地笑了,把霍染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晚安。”
霍染闭上眼睛,听着身边人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闻着她发间和自己一样的皂角香,感受着她贴在掌心里的脸颊传来的温暖。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宋嘉鱼刚来府里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想着去城外包个庄子,养花养鹤,了此残生。现在庄子退了,鹤也不用养了——她的床上有一只黏人的猫,每天晚上都来敲门,问她还留不留门。留的,当然留。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