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忽略身后那个人的存在。可有些事不是想忽略就能忽略的——她能感觉到宋嘉鱼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的后颈上，轻飘飘的，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和温热的湿气，像有人拿了一根羽毛在她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反复拨弄。

她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往前挪了半寸。身后的人也往前挪了半寸。她又往前挪了半寸。身后的人跟着又挪了半寸。

霍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宋嘉鱼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在床边——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却往前探着，像一只拼命想靠近暖炉又怕被烫到的猫。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心虚和一丝明知故犯的无赖。

“你说了睡床边上的。”

“这就是床边啊。染染你看，我半边身子都在床外面了。”宋嘉鱼理直气壮地往后退了退，退到床沿边缘，用手拍了拍自己身下那块不到一尺宽的位置，“这么大点地方，够小了。”

“那你为什么还往前凑。”

“因为染染好闻。”

霍染伸手捂住了脸。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在宋嘉鱼凑过来闻她脖子的时候没有坚定地推开。

从那以后，这人就得寸进尺——先是闻脖子，再是亲脖子，再是咬脖子，现在发展到睡着了也要贴着她的后颈闻，连做梦都在说“染染好香”。她把手从脸上移开，平躺过来，盯着帐顶，放弃了挣扎。

“过来吧。”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从床沿弹回来，一把抱住霍染的胳膊，脸贴在她肩头上蹭了蹭，动作快得像一只扑向小鱼干的猫。霍染没有挣开，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