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说起来很小。小到霍染事后回想,都觉得宋嘉鱼不该生这么大的气。
但宋嘉鱼偏偏就气了。当天晚上就抱着枕头去了谢氏院里,说要跟母亲睡。
那天下午两人上街买东西。走到绸缎庄门口,一个姑娘从里头出来,脚底一滑往前扑。霍染本能地伸手扶了一把。那姑娘抬起头,脸唰地红了,声音软软糯糯地道谢,又问姑娘叫什么、家住哪里,改日登门答谢。霍染说不用了。那姑娘不走,站在跟前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说要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宋嘉鱼走过去挽住霍染的胳膊:“姐姐,走吧,再不去布庄该关门了。”那姑娘笑着看了宋嘉鱼一眼,说这是你妹妹?长得真好看。霍染没等她说下一句就拉着宋嘉鱼走了。
宋嘉鱼一路上没开口,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拉直的线。回到府里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撂,转身就走,说去给母亲请安,头也没回。
谢氏正靠在床头喝茶,看她进来,笑着让坐。宋嘉鱼没坐,走到谢氏跟前深吸一口气:“母亲,今晚能跟您睡不?”谢氏愣住了,看看宋嘉鱼红红的眼眶和抿紧的嘴角,又往门口瞧了一眼——没人跟来。她拍了拍床边:“行,今晚跟母亲睡。”宋嘉鱼勉强扯了个笑,抱着枕头在谢氏旁边躺下,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谢氏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肩膀,没问什么,伸手轻轻拍她的背。
霍染坐在窗前看月亮看了很久。后来她起身穿过回廊走到正院门口,屋里还亮着灯。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最后没敲门,转身往回走。走到回廊拐角,猛地停住了。宋嘉鱼站在那儿,抱着枕头,看着她。
“来做什么。”
“找你。”
“找我做什么。不是有那个姑娘么,她那么好看,那么可怜,你就拿她没办法了是吧。”宋嘉鱼的眼泪滚下来,忍得嘴唇都在抖,“为什么不甩开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已经有我了。”
霍染伸手想擦她的脸,宋嘉鱼退了一步躲开:“别碰我。我对你不好吗?天天炖汤,做桂花糕,给你留门,叫你夫君。我哪儿对你不好了。”
“好。很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看别的姑娘,为什么还要对她笑,为什么让她攥着你的手不放。”
霍染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她没对那姑娘笑,确实是扶了一把,也确实是多看了两眼——那姑娘长得好看,她承认。但也只是好看。她心里装的只有一个人。
“是我的错。别哭了。”
“我就哭,关你什么事。”
霍染看着她又气又哭的样子,又急又疼:“宋嘉鱼,我都认错了,你到底想怎样。”宋嘉鱼嘴唇动了动,转过身背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