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被霍染半扶半抱地弄进了屋里，浑身湿透，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又被捡回来的小猫，狼狈得不成样子。霍染把她按在床边坐下，转身去衣柜里翻出一套干爽的寝衣，又拿了一条大帕子，走回来兜头盖在她脑袋上，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手指穿过发丝时的微微发抖出卖了她。

“自己擦。我去端药。”

宋嘉鱼接过帕子，看着霍染转身往外走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染染嘴上凶她，手上却不舍得用力——刚才按她坐下的时候是轻的，扯帕子的时候也是轻的，连那句“自己擦”的尾音都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她低下头，用帕子一下一下擦着头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霍染端着药碗回来时，宋嘉鱼已经换好了干寝衣，正用帕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发尾。她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送到宋嘉鱼嘴边。宋嘉鱼乖乖张嘴喝了，苦得皱了皱眉，却没有吐出来。霍染又舀一勺，她又喝了。一勺接一勺，直到碗底见了空。霍染把空碗放在床头小几上，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看着她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终于开口：“昨晚为什么不回去？”

宋嘉鱼含着蜜饯，含含糊糊地说：“染染没原谅我，我不敢回去。”

“不敢回去就敢淋雨？敢发烧？敢让府医在廊下给你把脉？”霍染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后怕。宋嘉鱼把蜜饯咽下去，抬起眼看着她：“淋雨会生病，生病了染染会心疼。染染心疼了，就会原谅我了。”

“拿自己的身体赌？”霍染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昨夜的雨有多大？知不知道你在外面待了整整一夜？知不知道府医说你本来就体寒，再这么折腾会落下病根？”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在斥责，可眼眶却红了。

宋嘉鱼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疼。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霍染的手：“对不起。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