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宋嘉鱼每天抱着枕头来敲门,每天变着花样给霍染做吃的,每天在书房里陪她写字看书,每天在院子里晒被子、浇花、逗猫。小鱼已经从小小一团长成了圆滚滚的一只,每天趴在廊下晒太阳,偶尔追着落叶满院子跑。
霍染依旧管着府里的中馈,看账本、理家务、应酬往来,只是现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天傍晚,两人在花园里散步。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海棠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枝头摇摇晃晃。
宋嘉鱼走在霍染身后,踩着她拖在青石板上的影子,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染染,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住。”霍染停下脚步转过身。宋嘉鱼站在夕阳里,脸上带着一种极认真的郑重,不是随口一问,是想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才问的。
霍染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这么急?”“不急。就是想知道。知道了心里就有底,有底了就慢慢等。”宋嘉鱼往前迈了一步,和她面对面站着,“染染说会让我能的,我就信。染染说什么时候能,就什么时候能。”
霍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认真的表情,伸手握住她的手:“等明年开春。我让管家去找宅子。两进的院子,朝南,窗户要大。桂花树种东边,海棠树种西边。猫窝放廊下,鹤舍搭池塘边。”
宋嘉鱼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扑过来一把抱住霍染,脸埋在霍染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霍染轻轻拍着她的背:“哭什么,不是说好了吗。”“高兴。高兴就要哭。”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染染,我今天特别高兴。
比所有的好事加在一起都高兴。霍染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以后还会有更高兴的事。每年都有,年年都有。你信不信。”“信。染染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那天晚上,宋嘉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还没找到的院子。桂花树种多高才会开花,海棠树要种在离窗户多远的地方才能在春天的时候把花瓣吹进来,猫窝要买多大的小鱼才肯睡,鹤是不是真的要养——养了鹤就不能养鱼了吧,不然鹤会吃鱼。
她翻了个身,看着霍染在月光下安静而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院子大小不重要,树种哪里不重要,养不养鹤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有她在,什么院子都是家,什么日子都是好日子。
除夕的前一天,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鹅毛似的雪片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第二日清晨推开窗,满院的白晃得人睁不开眼。海棠树的枯枝上裹了一层晶莹的冰壳,廊下的灯笼被雪压得歪歪斜斜,石径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