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宋嘉鱼在院子里晒被子。秋天快过完了,阳光不像夏天那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不晒一会儿就觉得凉。她把霍染的被子抱出来搭在晾衣绳上,用手把棉花拍松。霍染站在廊下看着她忙前忙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说相夫教子吗,怎么变成晒被子了。”
宋嘉鱼头也没抬:“相夫教子也要晒被子。不晒被子,夫君晚上盖什么。”
“盖你。”
宋嘉鱼的手顿住了,脸一下子红透,转过身看着霍染——那人正站在廊下,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宋嘉鱼又气又笑,抓起一把被子上的绒毛朝她扔过去。绒毛在阳光下飞舞,像一群金色的蝴蝶,落在霍染的头发上、肩膀上。
“夫君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些。”
“近墨者黑。”霍染伸手摘掉肩上的绒毛,转身回了书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秋风吹得有些飘忽,“被子晒好了叫我。一起收。”
宋嘉鱼站在晾衣绳旁边,看着霍染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忽然低下头笑了。她转身继续拍棉花,拍得格外卖力,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今天的阳光拍进被子里,让霍染晚上盖着的时候能闻到太阳的味道。
那天下午,两人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霍染在写字,宋嘉鱼在旁边看书。看了一会儿便放下书,托着下巴看霍染。霍染正低头写字,睫毛微垂,整个人像一幅安静的画。
“夫君,我们以后住哪里。丞相府是父亲的,总不能住一辈子吧。”
霍染的笔顿了一下,放下笔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答案的认真。霍染看了很久,笑了:“你想住哪里。”
“想住一个有院子的地方。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秋天满院子都是香的。再种一棵海棠树,春天开粉色的花,落一地花瓣。
再养一只猫,黄的白的都行,胖胖的懒懒的,每天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再养一只鹤,白的,瘦瘦的高高的,每天早上叫我们起床。再养……”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应该差不多了。”
“养的东西还挺多。”霍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那我也是你养的?”
宋嘉鱼愣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绕到她身后,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夫君不是养的。
猫是我养,鹤是我养,树是我养。夫君是陪我的。”
霍染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倒挂在她上方的宋嘉鱼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敢想。”
“不可以吗。”